第 1 章
兒子高燒驚厥,急診繳費還差150塊。
我撥通妻子楚明月的電話,求她轉點錢。
她聲音冷漠:
“你現在的家庭積分只有150分。”
“按規矩,10個積分換1塊錢,我只能給你轉15塊。”
妻子是上市公司的總裁,外人眼裏她是身價百億的頂級女富豪,在家裏卻對我實行嚴格的家庭積分制,
做一頓飯2分,拖地1分。
結婚五年,全職在家的我必須遵守她的積分制,用家務換取生活費。
懷裏的兒子燒得渾身抽搐,我哭着求她:
“就當我借你的,求你破例一次!”
她只留下一句:
“規矩就是規矩,自己想辦法解決。”
就無情掛斷電話,只留下微信發的一個紅包,剛好15塊。
一分鐘後,楚明月的男祕書發了一條朋友圈:
【隨口一句胃不舒服,某人就開了兩個小時車帶我來頂級私人醫院】
配圖是楚明月在替他排隊倒水的背影。
看着懷裏燒到嘴脣發紫的兒子,我沒有再哭。
只是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走向了醫院外的典當行。
楚明月,你的積分遊戲我不玩了,這五年的荒唐到此爲止。
......
“死當還是活當?”
典當行的中年女老闆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眼神在玻璃櫃臺上的戒指上掃過。
那是楚明月向我求婚時戴在我手上的五克拉男士鑽戒。
“死當。”
我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老闆拿出一個放大鏡,湊到燈下仔細看了兩眼,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先生,你這是拿我尋開心呢?”
“這東西在義烏小商品城論斤稱,頂多算個切割工藝過關的莫桑石。”
她把戒指隨手扔回櫃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百塊,不能再多了。”
兩百塊。
身價百億的楚氏集團總裁,用來套住我一生的求婚戒指,只值兩百塊。
我木然地站着。
腦海裏閃過五年前楚明月單膝下跪時的臉。
她說知晏,這顆鑽石代表我對你毫無瑕疵的愛。
原來毫無瑕疵的愛,連給兒子掛個急診都不夠。
“老闆,我要現金。”
我一把抓起那兩張薄薄的紅票子,轉身衝出當鋪。
外面下起了暴雨,冷風夾雜着雨水往我衣領裏灌。
我護着懷裏那點救命錢,拼了命地往醫院急診大廳跑。
兒子楚星河還躺在搶救室外冰冷的平車上,小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得像一個破風箱。
“護士,錢我湊夠了。”
我把那一百多塊零鈔連同兩百塊整鈔一起塞進繳費窗口。
“一百五十塊加掛號費,都在這裏了,求你們快給他打退燒針!”
收費窗口的護士敲擊了兩下鍵盤,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陸先生,您兒子剛纔突發心室顫動,已經轉入一號搶救室了。”
“現在需要繳納的是兩萬塊錢的ICU押金,還有心衰搶救的特效藥費用。”
兩萬塊。
這三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後腦勺上。
我渾身脫力,雙手死死摳住大理石窗臺才勉強站穩。
“我,我現在就去借錢。”
我顫抖着摸出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楚明月轉賬的那個15塊錢紅包界面。
點擊領取。
我沒看那刺眼的數字,直接撥通了楚明月的電話。
嘟聲響了很久,久到我幾乎以爲她又會像往常一樣無視我。
電話終於接通了。
裏面傳來的卻不是楚明月的聲音。
“知晏哥,晚上好呀。”
是蘇謹辰。
楚明月的首席祕書,那個朋友圈裏被楚明月帶去私人醫院的男人。
他聲音很輕,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溫和。
“謹辰,讓明月接電話,星河進搶救室了,需要兩萬塊錢押金。”
我咬破了嘴脣,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哎呀,知晏哥,真是不巧。”
蘇謹辰在電話那頭輕輕嘆了口氣。
“明月剛纔幫我排隊倒水的時候,外套被我不小心弄溼了,她現在正在VIP休息室換衣服呢。”
“要不你先用積分抵扣一下?我記得你這個月還剩一百多積分呢。”
他句句輕柔,沒有半個髒字,卻像刀子一樣在我的五臟六腑裏攪動。
“蘇謹辰,這是人命關天的事!”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對着話筒嘶吼。
“讓楚明月立刻把錢轉過來!”
“知晏哥,你別生氣呀。”
蘇謹辰的聲音依舊不溫不火,甚至帶着點安撫的意味。
“明月定下的規矩,我這個做下屬的怎麼敢破壞呢。”
“你要是這麼大吼大叫,扣了情緒失控的五十分,今晚可就一分錢都換不出來了。”
緊接着,電話那邊傳來楚明月清冷的聲音。
“誰的電話?”
蘇謹辰輕笑着回答。
“是知晏哥,好像是家裏的積分不夠用了,正着急呢。”
“規矩不容破壞,掛了。”
楚明月冷淡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沒有一絲溫度。
嘟嘟嘟。
忙音在空蕩的走廊裏迴盪。
我慢慢放下手機,看着搶救室門前亮起的刺眼紅燈。
沒有任何猶豫。
我點開了手機裏那些從前看都不敢看的網貸軟件。
輸入身份信息,人臉識別。
額度審批,五萬元。
“確認借款。”
我按下按鈕的手指沒有一絲顫抖。
“楚明月,這是我最後一次向你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