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枕寒,週六許星闌生日,你幫忙訂個蛋糕唄。”
週三中午,沈清宴發來語音。
“甚麼口味?”
“他喜歡海鹽焦糖的,你知道的。最好是那家叫甚麼......南庭?上次他說好喫的那家。”
“南庭要提前三天預約。”
“那你現在訂正好來得及嘛。”
她說得理所當然。
我打開南庭的小程序,海鹽焦糖蛋糕六寸四百八。
“款式他有偏好嗎?”
“你挑就行,你審美好。”
“好。”
“對了,再幫忙買束花,他喜歡雪山玫瑰。生日嘛,儀式感要有。”
她給哥們買花要儀式感。
上個月我生日,她在羣裏發了句“生日快樂”,連個蛋糕表情都沒有。
我沒提這件事。
“花我來買。”
“行,費用到時候平攤,我建個羣。”
她建了個三人羣,把我和遲溫書拉進來。
羣名叫“星闌生日驚喜策劃組”。
沈清宴發了一段話:“週六晚上給星闌辦生日趴,我訂了江景餐廳包間。枕寒負責蛋糕和花,溫書負責接星闌,我佈置現場。分工明確,不許泄密。”
遲溫書回了個“沒問題”。
我回了個“好”。
然後我打開和沈清宴的私聊對話框,翻了翻。
上個月我生日前一週,我發過一條消息:“下週三我生日,晚上有空嗎?”
她回的是:“下週三好像有個項目要趕,看情況。”
後來她確實沒空。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吃了碗麪,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那碗麪。
沈清宴沒點贊。
遲溫書點了,但沒評論。
許星闌評論了一句:“生日快樂呀枕寒!下次一起喫大餐補上!”
下次。
永遠的下次。
週六傍晚,我拎着蛋糕和花到了餐廳。
沈清宴已經在包間裏掛氣球了。
銀色和白色的氣球,牆上貼着字母橫幅——星闌生日快樂。
“蛋糕放那邊,花你先藏一下,等他來了再拿出來。”
我把東西放好,幫她調整橫幅的位置。
“高了,左邊再低一點。”
“這樣?”
“再低。好,完美。”
她拍了張照片,發給遲溫書。
“溫書說十分鐘到。”
我站在佈置好的包間裏,環顧四周。
處處都是用心的痕跡。
氣球顏色是許星闌喜歡的銀白配,字母橫幅是定製的,連餐巾紙都換成了印花款。
我忽然想起去年我生日那天。
沈清宴從頭到尾沒提過要給我辦生日。
遲溫書在羣裏說了句“枕寒生日快樂”,附了個紅包,六塊六。
許星闌說“改天一起喫飯慶祝”。
改天沒有來。
“枕寒,你站那兒幹嘛?幫我把燈調暗一點,等會兒關燈唱生日歌效果好。”
“好。”
門推開了。
遲溫書帶着許星闌走進來,許星闌的眼睛被她從後面蒙着。
“到了,鬆手。”
許星闌睜開眼,看見滿屋的氣球和橫幅,歡呼出聲。
“哇——!你們!!”
他張開手臂給了沈清宴一個大大的擁抱。
“清宴你也太用心了吧!”
沈清宴笑着拍他後背:“也有溫書和枕寒的功勞。”
許星闌鬆開她,又去抱遲溫書。
“溫書!你騙我說來喫普通晚餐!”
然後他轉向我。
“枕寒,謝謝你呀!”
隔空比了個心。
沒有擁抱。
蛋糕切開的時候,許星闌許了願。
“我許的願望是,我們四個人永遠在一起!”
他笑得真誠。
我也笑。
但我知道這個“四個人”的排序是:許星闌、沈清宴、遲溫書,然後纔是我。
或者根本沒有然後。
喫完飯,沈清宴拿出一個盒子。
“星闌,生日禮物。”
許星闌打開,是一塊手錶。
限量版運動款,造型很酷。
“天吶這也太帥了吧!”
他立刻戴上手錶,在燈光下晃了晃。
遲溫書從口袋裏摸出一個信封。
“給你的。”
許星闌拆開,是兩張周杰倫演唱會門票。
“啊啊啊周杰倫!溫書你怎麼知道我想看!”
“你上週發的朋友圈。”
許星闌的朋友圈,她看得那麼仔細。
我上週也發了條朋友圈。
說想喫學校門口那家關了門的麻辣燙。
沒有人回應。
“枕寒,你的禮物呢?”許星闌看向我。
我愣了一下。
沈清宴沒告訴我還要準備禮物。
她只說了讓我買蛋糕和花。
“蛋糕和花就是我的禮物。”
“哦——”許星闌笑了笑,“也是也是,蛋糕超好喫,謝謝枕寒!”
他說完,低頭繼續欣賞手錶和門票。
沈清宴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遲溫書在給許星闌拍手錶的特寫。
那束雪山玫瑰被放在桌角,花瓣已經有點蔫了。
和我一樣。
“枕寒,你幫我們拍張合照唄?”許星闌舉起手腕,靠向沈清宴和遲溫書。
“好。”
我拿起手機。
“一、二、三。”
三個人笑得燦爛。
鏡頭後面的我,看着屏幕裏的畫面,忽然覺得很累。
快門按下的聲音,像一把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