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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年,老公堅決執行“誰的親戚誰花錢”的絕對AA制。
但今年國慶我媽來旅遊,他竟然偷偷退了我訂的連鎖酒店,
擅作主張把我媽安排進一天30塊錢的無證地下室。
我得知後勃然大怒,他面對質問卻滿不在乎:
“國慶酒店溢價太狠,這筆省下來的錢你得按AA折現給我。”
誰知半夜地下室鍋爐漏氣,我接到電話趕去時,
裏面的人已經煤氣中毒深度昏迷了。
我急切地要砸門施救,他卻猛撲上來死死勒住我的腰:
“國慶節查得嚴,你現在打120把警察招來,”
“黑旅館老闆跑了,我交的五百塊押金就打水漂了!”
“反正死不了,把門敞開通通風就行!”
我動作一頓,看着他爲了五百塊錢拼死阻撓的嘴臉,氣笑了。
我媽風溼關節炎,她嫌地下室太潮早就去附近閨蜜家住了,
現在躺在裏面生死未卜的,分明是他那個喜歡搞突然襲擊、
爲了給兒子省錢跑來蹭住的親媽呀!
......
我的笑讓周啓明惱羞成怒,他認定我是氣瘋了。
強硬地把我的雙手往背後交叉,死死按在牆上,不許我碰門把手。
“反正死不了,把門敞開通通風就行!”
就在這時,我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我奮力掙脫他的一隻手,按下接聽鍵。
閨蜜焦急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
“知夏,你媽半小時前高血壓發作,
非說降壓藥落在地下室了,自己打車回去拿了!”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
瘋了一樣推開周啓明,撲到門縫前。
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順着門縫往裏照。
地上赫然躺着一個人,身上正穿着我給我媽買的那件紅外套!
我顫抖着手,撥打我媽的電話。
門內立刻響起了那首熟悉的《荷塘月色》鈴聲。
鈴聲在地下室裏迴盪,我徹底崩潰了。
“媽!媽你醒醒!”
我拼命拍打着鐵門,裏面的人卻沒有絲毫回應。
轉頭焦急的向周啓明求助:
“鍋爐漏氣會造成一氧化碳中毒!”
“每遲一分鐘都可能造成永久腦損傷!”
“快跟我一起砸門!”
周啓明卻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機,打開了計算器。
“報警的話,我算算啊。”
“五百元押金肯定沒了,三百元開鎖費得我們出。”
“要是老闆被抓,說不定還要罰我們一半的款。”
他把手機屏幕懟到我眼前。
“你先在微信上給我發個確認消息。”
“證明這些額外損失,全部算在你家親戚的賬上。”
“咱們約好的,誰的親戚誰花錢。”
我看着他那張精打細算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突然想起了我媽爲甚麼會高血壓發作。
昨天周啓明看到我媽喫進口降壓藥,兩百塊一盒。
當面指責我媽有“鋪張浪費的惡習”。
甚至趁我媽不注意,把藥藏進了櫃子最深處。
才導致我媽今天沒帶藥!
我咬着牙,直接按下120。
周啓明見狀,猛地撲過來,一把拍落我的手機。
“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就在這時,黑旅館老闆孫大勇趿拉着拖鞋走了下來。
“吵甚麼吵!還讓不讓其他客人睡覺了!”
孫大勇一聽我要報警,立刻反咬一口。
“我這可是正經生意,你別亂說!”
“裏面的人明明是喝醉了,自己不開窗通風,關我甚麼事!”
周啓明不僅不阻攔老闆,反而連聲附和。
“孫哥說得對。”
“反正裏面就你媽一個人,多吸幾口死不了。”
“咱們別給趙哥添麻煩。”
他們兩人一唱一和,孫大勇甚至拿出一張紙筆。
“你要是非要砸門,就先把這張自願承擔報警損失的欠條簽了!”
我看着這兩個人,氣到手抖。
人命在他們眼裏,竟然只是一串可以加減乘除的數字。
趁他們爭論賠償比例時,我猛地撞開走廊盡頭的消防報警器。
搶過一個跑出來看熱鬧的住客的手機,撥通了120。
周啓明看沒攔住我,他竟然一把拔掉了地下室排風機的插頭!
“機器開着費電!”
“而且還會留下事故證據,到時候孫哥怎麼做生意!”
十分鐘後,救護車趕到。
周啓明衝上前,第一句話不是問傷者情況。
而是拉着急救員追問。
“這門鎖被你們搞壞了,賠償算誰的?”
急救人員懶得理他,衝進房間將昏迷的女人抬上擔架。
傷者的臉部被厚厚的鍋爐黑灰覆蓋,
又被扣上了巨大的氧氣面罩,根本看不清五官。
但那件熟悉的紅外套,還有那首仍作響的《荷塘月色》,讓我眼淚決堤。
“媽!你堅持住!”
周啓明站在一旁,滿臉嫌惡地捂着鼻子。
“醜話說在前頭,既然是你硬要打120救你這矯情的媽,今晚的醫藥費,我一分錢都不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