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救護車上,隨車醫生拿着手電筒檢查傷者的瞳孔。
“重度一氧化碳中毒。”
“必須立刻進行高流量吸氧,馬上聯繫醫院準備高壓氧艙!”
我跪在擔架旁,緊緊握着那隻冰涼的手,
突然發現腕間不屬於我媽的翡翠手鐲。
周啓明坐在對面,還在低頭按着計算器。
我再次看向那雙熟悉的黑色老頭鞋。
“這很可能是你媽。”
周啓明頭都沒抬,冷笑了一聲。
“沈知夏,你爲了讓我出錢,連認錯媽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我媽在老家好好的,怎麼可能跑來住地下室?”
救護車到達醫院急診科,收費窗口的護士遞出單子。“
重度中毒,先去交一萬元急救押金。”
我想着人命關天,不要計較那麼多,準備刷卡。
周啓明卻突然衝過來,一把攔在收費窗口前。
“等一下!”
他轉頭看向護士。“把費用明細拉出來,分成基礎搶救和非必要搶救兩部分。”
“我們只要最便宜的基礎搶救,逐項報價。”
護士像看神經病一樣看着他。
“這是搶救生命!不是菜市場買菜!”
周啓明轉過身,當着大廳所有人的面大聲宣佈。
“誰的母親誰出錢,這是我們家定好的規矩。”
“沈知夏,你想刷卡可以,先把過去三年你欠我的AA差額結清。”
他從包裏掏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拍拍手讓提前叫來的同事杜鵬舉着手機走過來。
杜鵬平時經營一個叫“精緻AA生活”的短視頻賬號。
他攝像頭直接對準了我直播。
“家人們,今天帶大家看看實況。”
“看看婚前女性是如何用原生家庭拖垮男友的。”
直播間裏瞬間湧入大量彈幕罵我是扶弟魔、媽寶女。
周啓明不但不制止,反而把手裏的賬本展示在鏡頭前。
“大家看,這是我們三年的賬目。”
我冷眼掃過那頁賬單,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
“沈知夏生日蛋糕,六百元,沈欠三百。”
“求婚場地訂金,兩千元,沈欠一千。”
他竟然連他向我求婚的錢,都要算我欠他的。
我竟然直到今天才看清這個枕邊人。
可現在最重要的是搶救裏面的人。
我一把推開周啓明,把卡遞給護士。
“以搶救生命爲第一原則,用最好的藥。”
周啓明在背後冷嘲熱諷。
“裝甚麼大款,到時候別哭着求我平攤。”
十分鐘後,醫生拿着單子快步走出搶救室。
“患者情況危急,需要緊急轉入高壓氧艙。”
“但患者身上沒有證件,身份不明。”
“必須儘快聯繫直系親屬簽署高壓氧治療同意書。”
我立刻轉頭看向周啓明。“你快去確認一下,不然你會後悔的。”
周啓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沈知夏,你這算盤打得真響啊!”
“我簽了字,後續的幾十萬賬單是不是就要我來背了?”
他奪過護士手裏的筆,在空白處寫下一行大字。
“本人拒絕承擔非親屬治療費用。”
寫完,他把筆塞進我手裏。
“沈知夏你可真虛僞!”
“既想救你媽,又不肯承擔責任,你想空手套白狼啊!”
醫生急得滿頭大汗。
“患者血氧還在持續下降!”
“最佳治療窗口只剩下一個小時了!”
“再拖下去,就算救回來也是植物人!”
周啓明雙手抱胸,站在一旁無動於衷。
“植物人也得按照規矩來。”
“親屬不確認,誰也別想讓我當冤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