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我照常去了公司。
我和戚照影的公司,是五年前我們一起創立的。
當時她只是個拿不到融資的窮學生,我把我父親準備留給我買房的三百萬全砸了進去。
五年時間,公司做到了行業前三,我成了公司的首席運營官。
剛坐到工位上,助理陳青簡就神色慌張地敲開了我的門。
“沈總,不好了。”
“醫療器械的那幾個核心客戶,今天早上突然全部提出要變更對接人。”
我翻文件的手沒停:“變更給誰?”
“......林初霽林先生。”
陳青簡壓低了聲音,像做賊一樣。
“而且,戚總剛纔在晨會上宣佈,林先生明天正式入職,擔任副總經理。”
我合上文件,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知道了,把所有的客戶資料和歷史合同都整理出來,下午跟他交接。”
陳青簡愣住了:“沈總,那是您熬了三個月才談下來的單子,今年的分紅全指望它們了,您就這麼讓出去?”
“公司是戚總的,她想讓誰負責就讓誰負責。”
我把空咖啡杯遞給他:“去辦事吧。”
下午兩點,林初霽穿着考究的阿瑪尼高定男裝,出現在了我的辦公室。
葉流霜像個保鏢一樣護在他身側。
“景遲,你別怪照影把客戶轉給初霽。”
葉流霜一進門就搶先開口。
“初霽要在本市落戶,還得給孩子買學區房,必須要有一份漂亮的業績證明。”
“反正你平時身體就不好,不如把資源讓出來,也算還了初霽當年救照影的恩情。”
我看着林初霽那張虛僞做作的臉。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語氣柔弱。
“景遲哥,如果你實在捨不得,我去跟照影姐說,我不要這些客戶了......”
“不用了。”
我把一個厚厚的文件夾推到他面前。
“所有的客戶資料、報價底線和回扣比例都在這裏。”
“祝林副總工作順利。”
林初霽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彎起脣角。
“謝謝景遲哥,你真是個好人。”
他們走後,我接到了城郊療養院的電話。
“沈先生,您父親下個季度的特效藥該繳費了,一共是三十五萬。”
我打開手機銀行,準備用那張我和戚照影的聯名卡轉賬。
那張卡里存着我這幾年的全部工資和分紅,差不多有八百多萬。
輸入密碼,點擊確認。
屏幕上彈出紅色的提示框:該賬戶已被凍結或限額,單日交易上限爲一萬元。
我盯着那行紅字看了很久。
然後,我撥通了戚照影的電話。
響了很久,她才接起。
背景音裏,有導購小姐恭敬的聲音:“戚總,這款嬰兒牀是意大利全進口的。”
“甚麼事?”她的聲音透着不耐煩。
“我父親療養院的繳費卡被限額了。”我很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
“哦,那張卡啊。”
她似乎在看甚麼商品,語氣漫不經心。
“初霽心臟不好,醫生建議用進口特效藥,一個療程就要一百多萬。”
“加上我懷着孕需要滋補保養,我就把那張卡里的錢先轉到他賬上了。”
我握着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是我父親用來續命的藥錢,裏面全是我個人的工資。”
“沈景遲,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戚照影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父親的病就是個無底洞,多活一天少活一天有甚麼區別?”
“我肚子裏可是戚家的骨肉,那是兩條命!你連這點錢都要斤斤計較嗎?”
“等下個月公司回款了,我再補給你就是了。”
沒等我說話,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着手機裏的忙音,我突然笑了。
當年我父親突發腦溢血,是爲了幫戚照影跑一個關鍵的批文,在酒桌上喝到胃穿孔倒下的。
那時候戚照影跪在搶救室門外,發誓會把我父親當親生父親一樣孝敬。
現在,她說那是個無底洞。
我打開抽屜,拿出了那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裏面躺着一塊百達翡麗古董腕錶。
那是兩年前,戚照影向我求婚時送的,她說那是她跑遍了整個歐洲才拍下的孤品腕錶。
我打了個電話給相熟的典當行。
“孫叔,我有一塊百達翡麗的古董表,今天就要變現。”
“沈總,急出的話價格可是要打對摺的。”
我看着窗外陰沉的天空。
“無所謂,只要能馬上拿到錢就行。”
“明天上午,我帶東西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