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她鬆開江慕雪的衣領，重新跌坐回後座。
然後從兜裏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鈔票，狠狠砸在江慕雪的臉上。
“不就是想要錢嗎？你們這種窮鬼，見錢眼開的貨色。”
百元大鈔散落一地，有幾張飄到了我的腳邊。
半空中的紅色字體突然閃爍了一下。
【死亡倒計時：11分20秒。】
【駕駛員心理防線已崩潰。】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江慕雪沒有去撿錢，也沒有生氣。
她只是慢慢踩下油門。
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老闆說得對，我是窮鬼。”
她盯着前方的黑暗，輕聲說道。
“既然老闆這麼有錢，那咱們換條路走吧。”
江慕雪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裏迴盪，帶着一種奇異的空靈感。
張鳳霞根本沒聽出話裏的深意，只當是自己用錢砸服了這個女代駕。
她得意地翹起二郎腿，從兜裏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裏。
“算你丫識相。趕緊的，送老孃去金鼎洗浴中心。”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這條路根本不是去金鼎洗浴中心的方向！
這是通往郊區的高架橋引橋。
而高架橋的盡頭，就是那座全長五公里、常年發生重大交通事故的青山隧道。
【死亡倒計時：09分45秒。】
【車輛已偏離預定路線，正在進入高危路段。】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必須立刻下車。
“師傅，我有點暈車，想吐。”
我捂住嘴，裝出乾嘔的樣子。
“能不能麻煩你在前面路口靠邊停一下，我下去透透氣。”
江慕雪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高架橋上不能停車，忍着吧。”
張鳳霞一聽，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我的肩膀上。
“你個小兔崽子事怎麼那麼多？弄髒了老孃的真皮座椅，老孃扒了你的皮！”
她吐出一口濃烈的菸圈，噴在我的臉上。
“給我憋着！到了地方你愛死哪吐死哪吐去！”
我強忍着胃裏的翻江倒海，沒有爭辯。
和張鳳霞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她是個極度自戀且暴躁的狂躁症患者，任何反駁都會激起她更強烈的施虐欲。
我悄悄把手伸進口袋，摸到手機。
盲打，解鎖，憑記憶按下110。
還沒等我按下撥出鍵。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閉合聲在車廂內響起。
是中控鎖。
江慕雪鎖死了四個車門，並且切斷了後排的車窗控制鍵。
我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張鳳霞正閉着眼睛哼着走調的二人轉，完全沒有察覺到異常。
她甚至還覺得車裏有點悶，伸手去按車窗按鈕。
按了幾下，車窗毫無反應。
“媽的，這破車怎麼回事？”
她煩躁地拍打着車門，衝着前排吼道。
“喂！窮鬼！把窗戶給我打開！老孃要被這煙味憋死了！”
江慕雪置若罔聞。
她的右腳死死踩在油門上。
儀表盤上的指針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80。
100。
120。
推背感越來越強烈，車窗外的路燈拉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暈。
張鳳霞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