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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京尋兄第九十三天,我餓得想啃路邊的石獅子。
爲了一口飽飯,我揭了寧王府那張沒人敢接的“惜花”榜。
面對那盆價值連城卻快要枯死的蘭花,我當衆澆了一勺童子尿。
滿屋清客嚇得面無人色,管家尖叫着要將我亂棍打死。
座上的寧王卻用摺扇挑起我的下巴,眼底盡是玩味:
“治好了賞,治不好,就把你埋了當花肥。”
後來,我把王府名貴的牡丹拔了種大蔥,把仙鶴喂成了走地雞。
人人笑我是個鄉野村婦,糟蹋了王爺的雅興,遲早要被扔出去餵狗。
直到那天,我和我哥背起行囊要回村種地,那不可一世的王爺卻紅了眼眶:
“翠花,你家還缺不缺個倒插門的長工?”
京城的風都透着股富貴氣,混着胭脂香和剛出爐的肉包子味兒。
饞得我胃裏直抽抽。
我低頭瞅了眼腳上的草鞋,大腳趾頭正尷尬地探在外面透氣。
這是我從牛家村走到京城的第九十三天。
也是我斷糧的第二天。
按理說,我哥牛青辭兩個月前就該金榜題名,衣錦還鄉。
可村裏人都說他那是鯉魚躍龍門,早把我這個拖油瓶忘到了九霄雲外,指不定正給哪家高門大戶當乘龍快婿呢。
“放屁。”
我勒緊褲腰帶,對着路邊的石獅子狠狠啐了一口。
我哥那人,心軟得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
小時候家裏只有一碗米湯,他用筷子蘸着餵我,自己喝井水。
若是真發達了,別說銀子,就是皇宮裏的金磚他都得想辦法撬兩塊給我寄回來。
他不回來,肯定是有難處。
要麼是落榜了沒臉回,要麼是被這京城的繁華迷了眼。
再或者......被人扣住了?
不管是哪種,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牛翠花無論如何都得把他挖出來。
但在此之前,我得先解決一件大事——
搞點飯喫。
再不進食,還沒見着親哥,我就得先去見閻王。
街角的告示欄前圍滿了人。
我把包袱往肩上一甩,仗着常年幹農活練出的蠻力,擠了進去。
略過那些“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廢話,目光鎖死在一張紅榜上。
【寧王府誠聘“惜花使者”,月銀五兩,包喫包住。】
【要求:懂花語,知花性,能與王爺愛花共情者。】
五兩?!
這哪是招工,這是招活菩薩啊!
管他惜不惜花,論伺候莊稼草木,十里八鄉誰不知道我牛翠花是把好手?
再金貴的花,那也是土裏長的。
跟大蔥韭菜能有多大區別?
不都是水土肥那一套嘛!
我一把揭下榜單,眼冒綠光。
哥,你等着!
妹子這就混進王府喫飽飯,有力氣了就把你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