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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遠近聞名的壞種,最大的愛好,就是欺負我那個瘸了腿的哥哥。
這一次,我把他騙到河灘,趁他毫無防備,一腳將他踹進河裏。
河水只沒到腰,可我哥那條瘸腿根本站不住。
我拎着柺杖,看他拖着那條廢腿一次次往上爬,又一次次滑回水裏。
直到路過的運沙司機聽見呼救,把他背上岸,我才心滿意足地拎着雙柺回家。
回去的路上,鄰居對我指指點點,說我又發癲害人,差點讓哥哥沒了命。
我沒反駁。
沒人知道,這是我第一次欺負他。
......
大門被一腳踹開。
爸爸揹着渾身溼透的哥哥衝進來。
哥哥伏在他背上,臉色慘白,那條壞腿無力地垂着,褲腳還在往下滴泥水。
媽媽跟在後面,一手拎着雙柺,一手緊緊護住哥哥的後背。
爸爸把哥哥放到沙發上,轉身便給了我一巴掌。
鼻子裏瞬間湧出一股熱流。
我沒有躲,反而咧開嘴,把另一邊臉也遞了過去。
“你還敢笑?”
爸爸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那是你親哥!”
“他的腿已經這樣了,你還把他推進河裏,拿走他的柺杖!”
“你是不是非要害死他才甘心?”
我蜷在地上緩了很久,才勉強撐起身體。
“我爲甚麼要害死他?”
爸爸愣了一下。
“那你爲甚麼這麼做?”
我看着他,又看向被媽媽抱在懷裏的哥哥。
哥哥渾身發抖,嘴脣凍得發青,卻還掙扎着替我說話。
“爸,別打弟弟。”
“他可能只是想和我開個玩笑,不知道我會爬不上來。”
爸爸聽完,眼睛更紅了。
“他都這樣害你了,你還替他說話?”
我低下頭,沒有解釋。
七歲那年,哥哥摔碎了爸爸最喜歡的茶壺。
他聽見爸爸回來,立刻跪在地上,哭着說是自己沒有站穩,不關弟弟的事。
我那天根本沒進過客廳。
可爸爸認定,是我推了哥哥。
他打斷了兩根藤條,我哭啞了嗓子,他也沒信我一句。
九歲那年,哥哥從樓梯上滾下來。
他抓着媽媽的手,說身後好像有人碰了他,又馬上搖頭,說可能是那條壞腿沒站穩。
我被鎖進雜物間,整整餓了兩天。
十二歲那年,哥哥打翻熱湯,手背燙出一片水泡。
他疼得臉色發白,還在替我求情。
“弟弟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說,我這種瘸子活着會拖累家裏。”
最後,媽媽把我的手也按進了熱水。
從前,我每次都會拼命解釋。
可這一次,我真的把哥哥推進了河裏。
我沒有甚麼好解釋的。
門外圍滿了鄰居。
“這孩子就是個壞胚,連殘疾的親哥哥都欺負。”
“他哥脾氣多好啊,次次被他害,還次次替他求情。”
“養出這麼個畜生,以後有他們受的。”
爸爸聽着那些議論,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找來一根麻繩,把我的雙手綁住,吊在客廳的橫樑上。
皮帶一下接一下抽在身上。
“認不認錯?”
“認。”
“以後還敢不敢欺負你哥?”
“不敢了。”
我答得太快。
爸爸認定我在敷衍他,皮帶落得更重。
每一下都像要把皮肉撕開。
血順着衣角滴在地上,我咬着牙,沒有躲,也沒有求饒。
這一次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疼。
可我心裏卻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痛快。
至少今天這頓打,不是冤枉我的。
爸爸終於打累了。
他扔下皮帶,喘着粗氣問我:
“現在知道你哥被你推進河裏的時候有多害怕了嗎?”
我還沒回答,哥哥忽然推開媽媽。
他拄着雙柺,跌跌撞撞地挪到茶几旁,一把抓起了自己的藥瓶。
“都是我的錯。”
“我要是沒有瘸,弟弟就不會嫌我丟人。”
媽媽嚇得撲過去。
“你胡說甚麼?”
哥哥擰開瓶蓋,倒出一把藥,哭着往嘴裏送。
“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做個正常人。”
“到時候,弟弟是不是就願意認我這個哥哥了?”
爸爸衝過去,死死掰開他的手。
藥片撒了一地。
他把哥哥緊緊抱在懷裏,聲音都在發抖。
“爸爸就你這麼一個大兒子。”
“你的腿已經毀了,不能再出別的事。”
“聽話,爸爸甚麼都答應你。”
他的聲音那麼溫柔。
哪怕那句話不是對我說的,我也忍不住幻想。
如果現在被抱住的人是我,該有多好。
下一秒,爸爸撿起地上的藥,走到了我面前。
他掐住我的下巴,強行撬開我的嘴。
“你哥的命金貴,你不是身體好嗎?”
“這些藥,你替他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