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是蘇氏墨坊傳人蘇墨語,天生墨骨,連續十年衝擊天下墨魁,卻次次落榜。

只因每一回,我傾盡心血煉製的墨錠,都會在賽前一夜離奇開裂發臭,淪爲廢墨。

第十次墨魁宴前夕,我失手打碎了父親遺留的舊墨錠。

墨塊碎裂的瞬間,我竟聽見它開口說話。

【蘇墨語,你數十年辛苦研墨,卻總是賽前離奇損毀,你不奇怪嗎?】

【之前是將你養大的授業恩師偷撒生石灰,近幾年是你的同門師兄暗泡冰寒水。】

【而與你相愛多年的墨王顧宴舟,年年都暗中給你下敗墨散。】

【今年下手最狠的,是你相依爲命十幾年的親妹妹!你還不快去救墨!】

舊墨殘屑落進掌心,我體內沉寂的墨骨驟然發燙。

這墨魁我可以不要,但欠我的,我要他們連本帶利,一一奉還。

----

我不敢置信,連夜冒雨趕去後山冷藏墨窖。

剛推開窖門,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我今年準備參賽的紫玉墨,已經徹底化作了一灘發黑的爛泥。

還是來晚了一步。

“師兄,你放心吧,今年根本不用顧哥哥出手,我已經把那塊破墨毀得透透的了。”

熟悉的嬌笑聲從窖柱後傳來。

我僵在原地,那是我的親妹妹,蘇晚。

父母早亡,我靠着一雙磨出血泡的手,日夜捶打炭灰,在數九寒冬裏接活研墨,硬生生把她拉扯大。

我們是彼此唯一的血親。

可現在,她卻在別人面前邀功,毀了我十年的心血。

“誰在外面?”蘇晚察覺到動靜,探出頭來,對上我的視線時,臉色驟變。

“姐......”

我死死盯着她沾滿腐液的手:“爲甚麼?”

蘇晚慌亂了一瞬,隨即咬牙挺直了腰板。

“既然你都聽見了,我也沒甚麼好瞞的。我這麼做,都是爲了晚柔姐。”

“晚柔姐和顧哥哥情投意合,可坊間都說‘墨魁配墨王’,你要是奪了魁,晚柔姐怎麼辦?”

我渾身發抖:“我們相依爲命十幾年,竟比不上你和林晚柔短短几年的情分?”

蘇晚冷笑一聲,眼裏滿是怨懟:“你有甚麼資格提情分?你心裏只有你的破墨!是晚柔姐帶我買珠花,給我做衣裳,關心我冷不冷。你呢?你只會逼着我背枯燥的墨譜!”

“你爭墨魁,不就是爲了嫁給顧宴舟,爲了你自己的名聲嗎!”

我只覺得荒謬至極。

我爭墨魁,是爲了養活這個家,是爲了保住父親臨終前託付的蘇氏基業!

“啪!”

我氣極,揚起手就要扇醒這個白眼狼。

可巴掌還沒落下,一道纖弱的身影猛地撲出來,擋在了蘇晚身前。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林晚柔捂着臉,眼眶瞬間紅了。

“蘇墨語,你有氣衝我來,別傷害小晚......她還是個孩子!”

身後腳步急切。

顧宴舟快步走進來,一把把林婉柔拉到身後,冷冷看向我。

"蘇墨語,你動手打人?婉柔從來沒讓我們傷害過你。你現在情緒太不穩定了,等你冷靜了我再和你解釋。"

我看着眼前這個許諾過要娶我的男人,心如刀絞:“這十年,你們聯合毀我的墨,都是爲了她?”

他沒有多看我一眼,護着林婉柔和蘇晚轉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剛走出墨窖,迎面撞上沈清墨。

他一言不發,一記耳光抽在我臉上。

"這一巴掌,替婉柔還你的。"

沈清墨的聲音冷得像刀。

"小柔那般善良的孩子,你竟因爲一塊墨就動手。若不是她說你只是一時衝動、替你求了情,今日我便將你逐出墨城,永遠不准你再碰墨!"

他拂袖而去。

我站在山風裏,臉上的掌印,火辣辣地燒。

我的親妹妹、我的愛人、我的恩師,全都將林晚柔護在中心,同仇敵愾地看着我。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原來我天生墨骨,拼了命地想護住所有人,到頭來,只護出了一羣面目可憎的豺狼。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