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嫁給侯府世子沖喜的第三個月,府裏終於傳出消息,說世子的肺癆快好了。

我攥着剛繡好的鴛鴦荷包去找他,心裏又期待又緊張。

成親當天他病重,拜堂都是讓旁人替的。

之後一直隔簾侍疾,我連他長甚麼樣都不知道。

我剛走到假山後面,就撿到了一張匿名的揭帖。

上面寫着:世子是假,真的在青樓。

我正疑惑,就聽見假山另一邊傳來兩個管事媽媽的議論聲。

“你說咱們世子也真夠荒唐的,好好的世子妃娶回來,自己在外面養戲子,找了個遠房堂弟來當替身,騙了世子妃三個月。”

“可不是嘛,要我說那假世子比真的強多了,溫文爾雅的。”

“噓,你沒聽說嗎,下個月世子就要把那戲子娶進門,再休了世子妃吞了她的嫁妝,到時候假世子也得滾,且別再說這種話了!”

我攥着揭帖的手緊了緊。

合着這三個月每天隔簾溫柔給我講書的,根本不是甚麼世子?

我轉身往回走,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廊下站着個穿月白錦袍的男人。

我之前隔簾看不清,現在仔細看,倒還真有幾分世子爺的風範。

這麼有才華又溫柔的人,我扶他當真世子,自己美美當個世子妃......

不比給那個渣男當墊腳石強多了?

......

我攥着揭帖回了院裏,指尖把宣紙捏得發皺。

三個月的溫柔體貼,原來都是演出來的。

剛坐下沒一會兒,外間就傳來小廝恭謹的通報聲:“世子到。”

我挑了挑眉,來得倒快。

和往常一樣,他站在珠簾外,月白錦袍的影子落在紗簾上,身形挺拔。

“明微,今日喝了燕窩嗎?”他的聲音溫溫潤潤的,像三月的春風,

“前幾日你說《南華經》難懂,我今日帶了註解來。”

換做以前,我怕是要紅着臉感激他的貼心。

可現在我只覺得諷刺。

我故意軟着聲音說:“世子,今日屋裏悶得慌,把簾子掀了說話好不好?”

“成親三個月,我連你的面都沒見過呢。”

他的聲音頓了頓,帶着幾分歉意。

“我病還沒好全,怕過了病氣給你,再等等好不好?”

還是這套說辭。

我假裝失落,扶着桌沿起身,腳步虛晃了一下,驚呼一聲就往簾子那邊倒去。

他果然下意識伸手接住了我。

隔着一層薄紗,我能清晰摸到他手臂的線條。

緊實有力,掌心有薄薄的筆繭,還帶着淡淡的松煙墨香。

這哪裏是個常年臥病,又荒Y無度的世子的手。

我順勢往他懷裏靠了靠,指尖蹭過他的手腕,軟聲道:

“世子的手好涼,我給你暖暖。”

他像被燙到似的往後縮了一下,聲音都發緊:“世子妃自重。”

我心裏冷笑,面上卻裝得委屈:“世子怎麼了?我們是夫妻,這樣不是應該的嗎?”

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你身子弱,彆着涼。”

我沒再逼他,轉而提起別的:

“對了世子,成親那晚拜堂,你喝多了吐了喜服一身。”

“後來換的那件錦袍,我還收在衣櫃裏呢,要不要我拿出來給你補補袖口的磨痕?”

這話是我編的。

果然,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含糊道:“沒想到你還收着,也好......”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冷意。

外面突然傳來小廝急促的聲音:

“世子,侯爺請您去前廳,說有要事商議。”

他應了一聲,匆匆跟我道別,轉身就走。

我掀開珠簾的一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才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墨玉墜。

墜子打磨得光滑溫潤,背面刻着一個小小的“硯”字。

我把玉墜攥在手心,又拿出袖中的揭帖,指尖摩挲着揭帖邊角淡淡的蘭花香。

有意思。

看來這侯府裏,藏着的祕密還真不少。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