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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蘇媽媽端着燕窩進來,我把揭帖放在桌上,抬眼看向她。
“是你放的?”
蘇媽媽臉色一變,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小姐恕罪,奴婢也是怕您被矇在鼓裏......”
我扶她起來,語氣平靜:“我沒怪你,做得很好。”
她鬆了口氣,纔跟我說實話。
“奴婢從嫁進來就覺得不對,世子明明是肺癆,可隔簾聽他說話,中氣十足,半點不像病人。”
“奴婢暗中查了三個月,才查到真世子一直在外面養戲子,找了旁支的堂弟蕭硯當替身。”
“怕您不信,才特意引您去假山,又買通了兩個管事媽媽演了那場戲。”
我點點頭,把那枚墨玉墜遞給她:
“去查這個蕭硯的底細,還有蕭珩這些年在外面做的混賬事,越詳細越好。”
蘇媽媽應下,轉身去辦了。
快到晌午的時候,外間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說是世子來了。
我靠在軟榻上,連眼皮都沒抬,心想這回來的該是真世子了。
果然,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脂粉味,混着酒氣,燻得人想吐。
“明微,我病好了,特意來看看你。”
蕭珩的聲音比蕭硯亮些,帶着股紈絝的輕浮勁兒。
我隔着珠簾,柔聲道:
“世子昨日講的《南華經》還沒講完呢,今日接着講好不好?”
他明顯愣了一下,打着哈哈:
“病剛好,腦子還昏沉沉的,改日再說,改日再說。”
我心裏冷笑,又說:
“前幾日我給世子繡了個荷包,繡的是世子最愛的墨竹,世子看看喜不喜歡?”
說着,我讓丫鬟把荷包遞出去。
蘇媽媽早就查過,蕭珩最煩文人那套,喜歡的是豔俗的牡丹。
墨竹甚麼的,他見了都嫌晦氣。
果然,他接過荷包,隨便掃了一眼就塞進懷裏:“喜歡,你繡的我都喜歡。”
我指尖捻着帕子,差點笑出聲。
這蠢東西,連裝都裝不像。
我又說:“世子病剛好,我略通些醫理,讓我把把脈,看看恢復得怎麼樣吧?”
他瞬間慌了,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太醫院的院判都看過了,說好得很!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就急匆匆地走了,像是後面有狼追似的。
我掀開簾子,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冷了下來。
兩日後,侯府辦賞花宴,說是慶祝世子病癒,宴請了滿京的權貴。
我坐在女眷席上,遠遠就看見蕭珩身邊跟着個穿粉衣的女子。
眉梢眼角都是柔媚,是京裏有名的旦角蘇憐卿。
他對外稱是遠房表妹,可誰不知道這是他養在外頭的戲子。
沒過多久,蘇憐卿就端着酒杯朝我走了過來。
“世子妃,我敬您一杯。”
她走到我身邊,手腕一歪,一杯果酒就全潑在了我的襦裙上。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手笨,弄髒了世子妃的裙子!”
她嘴上道歉,眼裏卻全是挑釁。
滿座女眷都看了過來,等着看我的笑話。
我笑了笑,拿起桌上剛端來的滾燙杏仁茶,手一滑,整碗都潑在了她臉上。
“啊!”
蘇憐卿發出一聲尖叫,捂着臉蹲在地上哭:“我的臉!我的臉毀了!”
我假裝驚慌,站起身往後退:
“哎呀,真是對不住,沒拿穩碗,表妹沒事吧?”
蕭珩衝過來,看到蘇憐卿通紅的臉,氣得指着我鼻子罵:
“沈明微!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嚇得往後躲,剛好撞進一個帶着松煙墨香的懷裏。
我抬頭,撞進蕭硯清雋的眼眸裏。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錦袍,是以遠房堂弟的身份來赴宴的。
我順勢往他懷裏靠了靠,聲音軟軟的,帶着哭腔:“這位公子,我好怕......”
他的身體瞬間僵住,手下意識扶住我的腰,又很快鬆開。
蕭珩看到這一幕,臉都綠了,氣得渾身發抖。
周圍的賓客也都看傻了眼,議論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