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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着嘴笑,“這些活我本來打算拖到月底慢慢做的,辛苦你啦。”
旁邊幾個同事跟着笑出了聲。
張姐立刻搭腔:“那可不,棉棉就是咱們部門的活菩薩,人好心善。”
“就是就是,以後有事找棉棉準沒錯。”
她們的笑聲裹着戲謔和調侃,像細針一樣扎進我耳朵裏。
共情能力瞬間把那些藏在笑裏的嘲諷放大,密密麻麻裹住我。
我握着鼠標的手開始抖,指尖冰涼,盯着電腦屏幕上的字,整整十分鐘,打不出一個字。
胸口悶得厲害,像壓了塊大石頭。
我那時候還以爲,她只是不懂感恩。
我沒想到,她從一開始就是故意的。
月底公司搞團建,要求每個部門出一個節目。
小雅第一個舉手,說大家一起排個合唱,熱鬧。
主管當場誇她有集體榮譽感。
可真到排練的時候,她次次都缺席。
第一次排練,她說自己頭暈站不住,提前走了。
第二次,她說胃疼得厲害要去買藥。
第三次,她直接沒來,在羣裏發了句“發燒了,實在起不來”,一羣人在下面噓寒問暖,讓她好好休息。
演出當天,我們都換好衣服在後臺等着,主管突然接了個電話,臉色一下就變了。
“小雅胃出血住院了,來不了了。”他掃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林棉,你頂上去。”
我一下子慌了。
我根本沒怎麼排練,歌詞都記不全。
可主管不由分說,把我推到了隊伍裏。
上臺的時候,聚光燈晃得我眼睛發花。
音樂響起來,我腦子一片空白,站在隊伍裏,嘴張着,一個字都唱不出來。
臺下哄的一聲笑了。
我聽見前排有人笑出聲,還有人指指點點。
那些笑聲和目光裏的戲謔,被我的共情能力成倍放大,砸得我頭暈目眩。
我站在臺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我幾乎是逃着下臺的。
剛到後臺,我拿出手機想喘口氣,刷到了小雅的朋友圈。
她發了一張輸液架的照片,配文:“在醫院輸液,好想跟大家在一起呀。”
下面一排評論,全是我們部門的同事。
“好好養病,身體重要!”
“太辛苦了,快點好起來。”
“等你回來給你補過團建。”
我盯着屏幕,指尖冰涼。
胃出血住院,還有空掐點發朋友圈?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壓下去了。
我告訴自己別多想,人家生病了還不能發個動態嗎。
我剛要鎖屏,微信彈出來一條好友申請。
陌生號碼,備註只有三個字:我有料。
我愣了一下,點了通過。
對方沒廢話,直接發過來一張聊天截圖。
是個三人羣,裏面沒有我。
小雅發的消息赫然在目:“那個傻子替我幹了三天的活,我笑死,她不會真以爲我幹不完吧?我就是不想幹。”
下面有人回:“你這樣會不會太過分?”
小雅回:“她樂意,我有啥辦法。”
我攥着手機,蹲在後臺的角落裏,看了一遍又一遍。
數不清看了多少遍,直到眼睛都酸了。
原來那些疼,那些難受,那些我跟着揪了無數次的心,全都是假的。
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第二天上班,我坐在工位上,那張截圖我存進了相冊,一早上翻了二十三遍。
我沒聲張。
不是不想,是我還沒摸清對方的底,也沒想好該怎麼辦。
快到中午的時候,小雅拎着一袋橘子走了過來,放在我桌上。
“棉棉,上次謝謝你幫我幹活。”
她笑得一臉真誠,眼睛彎着,看起來特別不好意思,“我特意買的,你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