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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後我最怕上秤。
老公規定體重只要比上週重,下週就停生活費。
他說自從我懷孕,朋友們都笑話他娶了個母豬回家。
偏偏大排畸那天,我重了兩斤。
繳費窗口要1680元,他把我的銀行卡和親屬卡全鎖了。
回到家,程硯給我做水煮菜,連玉米也沒有。
“你少喫兩天,玉米土豆都是主食,你得儘快瘦下來。”
可半夜我餓得睡不着,偷拿他兜裏的20去喫炒米粉。
剛吃了一半,卻被民警抓住。
“你老公報警,說你偷了他的錢。”
程硯趕來,皺眉看我。
“連偷錢都學會了?你的豬癮就不能壓制嗎?”
我突然覺得好累,把手伸出去。
“是我偷了錢,把我抓走吧。”
民警愣了愣,程硯卻冷笑。
“進去待兩天正好,省得你一天到晚想着喫。”
我低頭看着隆起的肚子,忽然笑了。
他說得對,光少喫東西能瘦多少?
把孩子打掉,不是瘦得更快嗎?
......
民警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報警記錄,看向程硯。
“夫妻之間爲了二十塊報警,你確定還要處理?”
程硯靠在椅背上。
“她今天敢偷二十,明天就敢偷兩千。”
“必須讓她長記性。”
民警眉頭皺得很深。
“你妻子懷孕二十二週,大半夜因爲餓拿二十塊買飯屬於家庭糾紛。”
“而且你妻子說,你因爲她體重上漲停了她的生活費?”
程硯立刻看我。
那一眼讓我下意識縮了縮手。
“她懷孕前九十八斤,現在一百二十多。”
“醫生都說孕期要控制體重,我管她也是爲了她好。”
民警還想說話,我卻搖了搖頭。
“算了。”
凌晨一點半,我們從派出所出來。
程硯掃了眼我沒喫完的炒米粉。
“走回去。”
我愣住,家離這裏將近四公里。
“我有點肚子疼。”
程硯抬手看錶。
“喫半碗米粉的時候怎麼不疼?”
“走快一點,還能消耗兩百卡。”
說完,他已經先走了。
夜裏風很涼。
懷孕後我的恥骨一直疼。
走到第二個路口,腿根像被人拿鈍刀磨。
程硯不耐煩地回頭。
“沈微瀾,你又裝甚麼?”
“蘇茵的學員懷孕七個月還能快走五公里,你才五個多月。”
聽見蘇茵的名字,我沒再開口。
她是程硯的大學同學,現在開孕產塑形工作室。
也是從她回國以後,程硯開始每天研究我的體脂,圍度和食譜。
到家時已經快三點,玄關旁放着新買的電子秤。
程硯指了指。
“你剛喫過米粉,我得看看你放縱一次能長多少。”
我脫掉鞋,站了上去,數字跳到61.8。
程硯臉色立刻沉了。
“昨天還是61.1。”
我低聲解釋。
“人一天內的體重本來就會波動。”
“藉口真多。”
他拍下數字發進微信羣,羣名叫:【微瀾減重監督羣】。
最上面是他制定的規則,每週一稱重。
漲一斤扣三百生活費,漲兩斤下一週生活費清零。
夜宵一次第二天斷碳水,偷喫一次加一萬步。
懷孕前,程硯從不這樣。
那時我半夜說想喫燒烤,他能穿着拖鞋跑三條街。
我胃疼,他會蹲在牀邊餵我喝粥。
第一胎沒保住時。
程硯臨時去外地談合同,我在酒店房間疼了一夜。
救護車把我送到醫院時,孩子已經沒了。
程硯趕回來抱着我哭了很久。
“以後我們再有孩子,我一定把你們兩個都照顧好。”
所以第二次懷孕,他說讓我辭掉工作安心養胎時,我連猶豫都沒有。
可辭職第三個月,我才發現安心養胎,是先把掙錢的能力交出去。
程硯鎖上廚房。
“明天一天只吃蔬菜。”
我看着他的背影。
“醫院的大排畸還沒做。”
他停下腳步。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拿孩子當藉口,我甚麼錢都會給?”
我怔愣站在原地,肚子裏的孩子忽然頂了我一下。
我鼻子莫名一酸。
剛纔在派出所門口,我甚至想過。
既然程硯這麼嫌我胖,把孩子拿掉不就輕了嗎?
可真摸到他在肚子裏動,我還是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