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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把結婚時媽媽送我的金鎖拿去典當行。
當了兩千三。
大排畸預約已經錯過,我在醫院等到下午纔等到臨時加號。
醫生拿着報告,眉頭皺起。
“胎兒比孕周偏小九天。”
“你血紅蛋白也低,最近沒好好喫飯?”
我攥緊檢查單。
“我在控制體重。”
醫生語氣一下重了。
“誰讓你這麼控制的?孕期控制體重不是節食!”
“你現在需要的是均衡飲食,肉蛋奶,還有主食一樣不能少。”
她又看了一遍超聲圖。
“胎盤位置也偏低,近期不要劇烈運動,更不能長時間空腹。”
我默默點頭。
回家時,程硯正在廚房,桌上破天荒擺着三菜一湯。
我心裏一鬆。
可下一秒,蘇茵從廚房裏走出,手裏拿着食物秤。
“回來啦?”
“程硯說你最近管不住嘴,讓我來幫你調整一下。”
我這才發現,桌上的三菜一湯不是給我喫的。
我的位置上只有一小盤焯青菜和四片牛肉。
蘇茵把牛肉重新放到秤上。
“七十二克有點多。”
她又夾走兩片。
程硯在旁邊看着。
“醫生今天怎麼說?”
我立刻把報告遞過去。
“寶寶偏小,醫生讓我增加營養,而且胎盤低,不能大量運動。”
蘇茵接過去只掃了一眼,便笑了。
“偏小九天而已,超聲本來就有誤差。”
“孕婦都喜歡拿醫生的話嚇老公。”
我急忙奪回來。
“產檢報告寫得很清楚。”
她被我的動作弄得一怔。
程硯臉色隨即沉下去。
“你衝她發甚麼火?”
“蘇茵是專業做孕產管理的,免費過來幫你,你還擺臉色?”
“她帶過幾百個孕婦,比你網上亂查靠譜。”
我氣得手發抖。
“難不成醫生也不如她?”
程硯夾了筷子紅燒排骨。
“醫生只負責孩子能不能出生,不負責你生完以後胖成甚麼樣。”
我僵住。
蘇茵笑着打圓場,將青菜推到我面前。
“微瀾,你別怪程硯,男人嘛,也有虛榮心。”
“他現在朋友聚會都不願意帶你,不也是怕別人議論你?”
我心裏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原來他是真的覺得我拿不出手。
“這頓我不吃了。”
程硯筷子一放。
“又拿絕食威脅人?”
我沒理他,起身回房。
身後蘇茵忽然開口。
“對了,你金鎖呢?你以前不是一直戴着嗎?”
我腳步頓住,渾身一僵。
十分鐘後,程硯在我包裏翻到當票,人都氣笑了。
“沈微瀾,你寧可偷偷當首飾,也不肯認錯?”
“誰允許你賣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他。
“那是我媽給我的。”
程硯攤開手。
“結婚以後甚麼不是共同財產?剩下的錢呢?”
典當完交了檢查費,只剩五百多。
他直接把我的包倒在桌上。
口紅,紙巾,產檢冊散了一地,最後那幾張鈔票也掉出來。
程硯撿走。
“既然你有錢,就更不需要生活費。”
我蹲下去撿產檢冊。
腹部忽然一抽,我扶住桌角,半天沒站起來。
蘇茵看了我一眼。
“又不舒服?”
程硯頭也沒抬。
“別管她,每次一說到喫和錢,她哪裏都不舒服。”
我緊緊咬住嘴,纔沒讓眼淚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