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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律師的電話打到了家裏。
當時所有人都守在客廳,連免提都是我媽親手按開的。
“沈先生,案子有轉機了。”
“事故路口的原始監控文件損壞,修復不了。”
“唯一的目擊證人也改了口,說當晚天太黑,沒看清司機是誰。”
“只要沒有新證據,明宇很可能不會被起訴。”
我媽捂着嘴,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青禾捨不得她弟弟!”
沈明宇癱坐在沙發上,又哭又笑。
我爸當即讓祕書訂酒店,說晚上全家一起喫飯,給沈青禾擺一副碗筷。
昨天還嫌她坐過牢丟人的親戚,今天個個誇她懂事。
“到底是沈家養出來的孩子。”
“死了還知道報恩。”
“知意,你現在服氣了吧?”
我盯着沈明宇。
“你自己清不清白,你心裏最清楚。”
他的笑僵了一下。
我媽抓起桌上的杯子砸在我腳邊。
“你非得毀了你弟弟才滿意?”
“律師都說證據沒了,你還咬着不放。”
“今晚當着青禾的牌位,你給明宇賠個不是。”
我沒有理她。
我只想知道,那個目擊者爲甚麼會突然改口。
下午,我找到了目擊者妻子的短視頻賬號。
她半小時前發過一張銀行到賬截圖,配文是“苦日子總算熬到頭了”。
二十萬。
發出不到一分鐘,動態就被刪除了。
幸好我截了圖。
轉賬方是一個陌生的資產託管賬戶。
備註欄只有六位數字。
241709。
那不是普通編號。
是沈青禾在看守所裏的編號。
我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姐姐死前就知道沈明宇會許下“清白”?
她連證人改口的錢都提前準備好了?
可如果她真想幫沈明宇,爲甚麼要留下親子鑑定?
晚上,沈家在酒店擺了三桌。
我媽把姐姐的照片放在主位,還給她倒了一杯酒。
沈明宇端着酒杯,對照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姐,我以後一定替你好好孝順爸媽。”
“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的犧牲白費。”
我實在聽不下去,起身就走。
身後傳來我爸的怒喝。
“今天敢走,以後就別進沈家的門!”
我停了兩秒,沒有回頭。
剛走出酒店,手機收到一封定時郵件。
發件人是沈青禾。
郵件裏沒有遺書,也沒有解釋。
只有一句話。
【知意,他們是不是又拿我去換明宇了?】
下面還附着一個地址。
城西看守所,遺物保管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