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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的青石板上，跪滿了人。
我拄着盲杖，跨過門檻。
剛邁出一步，就聽見大哥淒厲的吼聲。
“小五！誰讓你出來的！回去！滾回後院去！”
平時溫潤如玉的大哥，此刻聲音嘶啞。
他被兩名錦衣衛死死按在地上，臉頰貼着石板。
卻還在拼命掙扎，試圖朝我爬過來。
我沒動。
只是歪了歪頭，聽着這滿院子的兵荒馬亂。
二姐掙脫了束縛，連滾帶爬地衝向我。
一把將我單薄的身體死死護在懷裏。
“官爺！她是個瞎子！從小就不會說話，甚麼都不懂！”
二姐渾身都在抖，牙齒咯咯作響。
她把我按在她的頸窩裏，一雙血手死死捂住我的眼睛。
哪怕我本來就看不見。
“小五別怕，姐姐在，姐姐在......”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
我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上輩子我就是被無休止的社交和人情世故活活累死的。
重活一世，我裝瞎裝啞。
不僅是因爲我厭倦了開口，更是因爲我不想捲入這世間任何的麻煩。
所有人都以爲我是個天生的廢人。
連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我只是覺得，這世上，沒甚麼話值得我說。
可是現在，麻煩找上門了。
還要S我全家。
我伸出手，試圖推開二姐的胳膊。
我想告訴她，放開我。
可是我剛一掙扎，二姐抱得更緊了。
“小五，聽話！別鬧了！千萬別出聲，別惹怒大人們！”
她以爲我被嚇壞了，在無理取鬧。
她以爲我在拼命掙扎，是因爲害怕這滿院子的S氣。
父親跪在臺階下，頭髮散亂，老淚縱橫。
“陸大人，蘇家認罪！要S要剮，衝老朽來！”
“求您大發慈悲，放過這些不知情的孩子吧！”
“她是個殘疾啊！她甚麼都不知道！”
“不知情？”
一道陰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陸錚走到我們面前，停下。
“蘇大人，誅九族，就是誅九族。”
“就算是蘇家養的一條狗，今天也得死在這兒。”
“這就是你們蘇家那個最見不得光的五小姐？”
“聽說是天生的瞎子啞巴？”
陸錚靴子上的鐵片，碰到了我的盲杖。
我再次用力，猛地從二姐懷裏掙脫出來。
“小五！”
二姐尖叫，伸手來抓我。
我沒理會他們。
我憑着直覺，面向陸錚的方向。
然後，我伸出手，指了指他手裏捧着的那個錦盒。
“大人們，您看，這啞巴還不老實呢。”
旁邊的錦衣衛冷笑出聲。
二姐撲上來，死死抱住我的腰，泣不成聲。
“小五，別指了！那是催命的東西！快把手放下！”
二姐絕望地去掰我的手指。
她以爲我只是個甚麼都不懂的稚童，在胡亂指着新奇的物件。
家裏人越是這樣，我心裏的火就壓得越深。
他們太善良。
善良到面對屠刀，只知道用肉身去擋。
根本不知道如何反擊。
我深吸了一口氣。
死死掙開二姐的手。
我走到了陸錚面前，只隔着不到半步的距離。
整個前院死一般寂靜。
連錦衣衛都愣住了，沒見過哪個瞎子敢主動往刀口上撞。
父親已經連哭都哭不出來了，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