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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京城出了名的小作精,最恨別人搶我風頭。
太傅誇我的詩,母親卻署上妹妹的名字獻給祖母,我當衆燒了詩稿。
太后壽宴,我苦練三月獻舞,母親卻臨場讓妹妹代我領舞,我直接上臺叫停絲竹。
上元節,我猜中所有謎題,母親卻讓妹妹領取彩頭。
我氣不過,衝上高臺奪回花燈。
拉扯間,妹妹摔進雪地。
向來端莊的母親一巴掌將我扇下臺階。
“你真以爲你是侯府的嫡長女?”
“你不過是通房丫鬟爬牀生下的賤種,也配跟我的親生骨肉爭?!”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作了。
反而因爲羞愧,成了妹妹身邊最聽話的狗。
她嫌藥苦,我便先喝替她試藥。
她怕冷,我整夜跪在腳邊替她暖腳。
她闖禍,我主動替她受罰。
直到聖上賜婚。
因我仍是名義上的嫡長女,被指給了太子。
而妹妹,卻被指給了性情暴戾的寧王。
母親逼我跟妹妹換嫁。
我以爲自己鳩佔鵲巢多年,本就欠她,便點頭答應。
卻在出嫁前夕,聽見嬤嬤低語。
“夫人,柳兒救過你的命不假,可大小姐纔是您親生的,真要逼她嫁給寧王?”
母親冷哼了一聲。
“柳兒臨死前我答應過她,要把最好的都給憐兒。”
“明珠性子那麼烈,只有她認定自己欠了憐兒,纔會讓出一切。”
······
我在廊柱後站了許久,直到雙腿凍得發麻。
屋內,母親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
“婚期就在五日後,盯緊明珠,別讓她鬧。”
陳嬤嬤遲疑道:“可大小姐若知道......”
“她不會知道。”
母親篤定地打斷她。
“只要告訴她,這是她欠憐兒的,她自己就會鑽進寧王府的花轎。”
原來那記耳光、那句“賤種”,都不是母親一時氣急。
她知道我性子烈,尋常偏心壓不住我.
便乾脆打斷我的脊樑,讓我以爲自己偷走了顧憐兒的人生。
我調整好呼吸,才走進母親的院子。
陳嬤嬤看見我,臉色微變。
“大小姐怎麼來了?”
我遞上帕子:“母親說舊帕子磨破了,我繡了條新的。”
大概見我神色如常,陳嬤嬤鬆了口氣。
屋內,母親將一張嫁妝單子推到我面前。
“寧王喜靜,你的嫁妝不必張揚。”
我低頭看了一眼。
十二抬。
給顧憐兒的那張,卻足足有八十抬。
母親見我不說話,語氣一沉:“嫌少?”
我搖頭:“女兒不敢。”
母親又道:“東宮送來的東珠頭面,憐兒喜歡,你送給她。”
那是太子送給未來太子妃的見面禮。
我還沒戴過一次。
回到院中,顧憐兒已經等着了。
她打開錦盒,當場將步搖插進發間。
“姐姐,好看嗎?”
我看着她與母親沒有半分相似的眉眼,點了點頭。
“好看。”
顧憐兒滿意地笑了。
“母親也說,我比你更襯東珠。”
她忽然湊近我,壓低聲音。
“姐姐,寧王府今日又擡出了一具屍體。”
“聽說那侍妾只是不小心打碎杯子,就被他活活抽死,身上沒一塊好肉。”
見我指尖發白,她嬌聲笑起來。
“不過姐姐命硬,應該死不了吧?”
我還沒開口,母親便進來了。
顧憐兒立刻撲進她懷裏,紅着眼道:“母親,我只是擔心姐姐,她卻瞪我。”
母親臉色一沉。
“明珠,道歉。”
我低聲解釋:“母親,我沒有瞪她。”
“憐兒還會冤枉你不成?”
母親揚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寧王可不是侯府裏這些由着你的下人。他若S你,連我都救不了。”
顧憐兒躲在她懷裏,悄悄衝我彎起嘴角。
這一次,我沒有辯解。
我慢慢跪下。
“是女兒錯了。”
母親這才滿意,牽着顧憐兒離開。
院門關上後,青黛哭着替我敷臉。
“小姐,明明該嫁寧王的是二小姐,憑甚麼讓您替她送死?”
我看着鏡中紅腫的臉,拿出紙筆。
婚期還有五日。
從今日起,我不欠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