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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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京城出了名的小作精,最恨別人搶我風頭。

太傅誇我的詩,母親卻署上妹妹的名字獻給祖母,我當衆燒了詩稿。

太后壽宴,我苦練三月獻舞,母親卻臨場讓妹妹代我領舞,我直接上臺叫停絲竹。

上元節,我猜中所有謎題,母親卻讓妹妹領取彩頭。

我氣不過,衝上高臺奪回花燈。

拉扯間,妹妹摔進雪地。

向來端莊的母親一巴掌將我扇下臺階。

“你真以爲你是侯府的嫡長女?”

“你不過是通房丫鬟爬牀生下的賤種,也配跟我的親生骨肉爭?!”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作了。

反而因爲羞愧,成了妹妹身邊最聽話的狗。

她嫌藥苦,我便先喝替她試藥。

她怕冷,我整夜跪在腳邊替她暖腳。

她闖禍,我主動替她受罰。

直到聖上賜婚。

因我仍是名義上的嫡長女,被指給了太子。

而妹妹,卻被指給了性情暴戾的寧王。

母親逼我跟妹妹換嫁。

我以爲自己鳩佔鵲巢多年,本就欠她,便點頭答應。

卻在出嫁前夕,聽見嬤嬤低語。

“夫人,柳兒救過你的命不假,可大小姐纔是您親生的,真要逼她嫁給寧王?”

母親冷哼了一聲。

“柳兒臨死前我答應過她,要把最好的都給憐兒。”

“明珠性子那麼烈,只有她認定自己欠了憐兒,纔會讓出一切。”

······

我在廊柱後站了許久,直到雙腿凍得發麻。

屋內,母親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

“婚期就在五日後,盯緊明珠,別讓她鬧。”

陳嬤嬤遲疑道:“可大小姐若知道......”

“她不會知道。”

母親篤定地打斷她。

“只要告訴她,這是她欠憐兒的,她自己就會鑽進寧王府的花轎。”

原來那記耳光、那句“賤種”,都不是母親一時氣急。

她知道我性子烈,尋常偏心壓不住我.

便乾脆打斷我的脊樑,讓我以爲自己偷走了顧憐兒的人生。

我調整好呼吸,才走進母親的院子。

陳嬤嬤看見我,臉色微變。

“大小姐怎麼來了?”

我遞上帕子:“母親說舊帕子磨破了,我繡了條新的。”

大概見我神色如常,陳嬤嬤鬆了口氣。

屋內,母親將一張嫁妝單子推到我面前。

“寧王喜靜,你的嫁妝不必張揚。”

我低頭看了一眼。

十二抬。

給顧憐兒的那張,卻足足有八十抬。

母親見我不說話,語氣一沉:“嫌少?”

我搖頭:“女兒不敢。”

母親又道:“東宮送來的東珠頭面,憐兒喜歡,你送給她。”

那是太子送給未來太子妃的見面禮。

我還沒戴過一次。

回到院中,顧憐兒已經等着了。

她打開錦盒,當場將步搖插進發間。

“姐姐,好看嗎?”

我看着她與母親沒有半分相似的眉眼,點了點頭。

“好看。”

顧憐兒滿意地笑了。

“母親也說,我比你更襯東珠。”

她忽然湊近我,壓低聲音。

“姐姐,寧王府今日又擡出了一具屍體。”

“聽說那侍妾只是不小心打碎杯子,就被他活活抽死,身上沒一塊好肉。”

見我指尖發白,她嬌聲笑起來。

“不過姐姐命硬,應該死不了吧?”

我還沒開口,母親便進來了。

顧憐兒立刻撲進她懷裏,紅着眼道:“母親,我只是擔心姐姐,她卻瞪我。”

母親臉色一沉。

“明珠,道歉。”

我低聲解釋:“母親,我沒有瞪她。”

“憐兒還會冤枉你不成?”

母親揚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寧王可不是侯府裏這些由着你的下人。他若S你,連我都救不了。”

顧憐兒躲在她懷裏,悄悄衝我彎起嘴角。

這一次,我沒有辯解。

我慢慢跪下。

“是女兒錯了。”

母親這才滿意,牽着顧憐兒離開。

院門關上後,青黛哭着替我敷臉。

“小姐,明明該嫁寧王的是二小姐,憑甚麼讓您替她送死?”

我看着鏡中紅腫的臉,拿出紙筆。

婚期還有五日。

從今日起,我不欠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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