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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寧王府送來了聘禮。
八十八抬箱籠擠滿前院。
最前面的箱子打開,沒有珠寶,只有一柄染過血的長刀。
送聘的管事笑道:“這是王爺在北境S敵時用過的刀。”
“王爺還說,未來王妃若是安分,寧王府自然容得下她。”
“若是不安分,這把刀也不差再飲一次血。”
院內頓時一靜。
顧憐兒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抓住母親。
“母親,我好怕。”
母親立刻把她護到身後。
“別怕,嫁過去的人不會是你。”
我就站在幾步外。
母親明明看見了我,卻連聲音都沒壓低。
午後,陳嬤嬤送來一盅蔘湯。
“夫人說大小姐憔悴了,要您趁熱喝。”
我剛端起來,青黛便聞出一股極淡的苦味。
可陳嬤嬤一直盯着,我只能將湯送到脣邊。
等她離開,青黛立刻撲過來。
“小姐,您真喝了?”
我從袖中取出一塊吸滿湯汁的棉帕。
剩下入口的那點,也被我吐進了茶盞。
青黛氣紅了眼:“這是軟筋散!夫人怕您逃,竟給您下藥。”
當天夜裏,母親果然來試探我。
她先問我頭暈不暈,又問我手腳可有無力。
我靠在軟枕上,故意虛弱地回答:“有一些。”
母親眉眼舒展開來,難得替我掖了掖被角。
望着她溫柔的側臉,我還是想再試一次。
“母親。”
她看向我:“怎麼了?”
我攥緊被角,小聲問:“我出生那日,您見過我嗎?”
母親眼底閃過警覺。
“怎麼突然問這個?”
“快出嫁了,我只是想知道,我的生母是甚麼樣的人。”
她盯了我片刻。
確認我不知道真相後,她淡淡開口:“一個不知廉恥的通房罷了。”
“她趁侯爺醉酒爬牀,生下你就沒了命。若不是我心善,你連侯府的門都進不了。”
明知她在撒謊,可親耳聽她這樣貶低我,我還是疼得喘不上氣。
我忍着眼淚追問:“那憐兒呢?”
母親的神色立刻柔和下來。
“憐兒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自然與你不同。”
她摸了摸我的頭,語氣溫柔,卻字字扎心。
“明珠,人要知恩。你佔了憐兒嫡女的身份,享了這麼多年富貴,如今只是替她嫁一次,別覺得委屈。”
我垂下眼。
“女兒明白。”
母親離開後,我僵坐了許久。
原來一個人偏心到了極處,連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都能罵得如此骯髒。
青黛紅着眼問:“小姐,爲甚麼不揭穿她?”
“揭穿了,她就會認錯嗎?”
我打開牀下的木匣,取出一封寫好的信。
“她只會把我綁上花轎。”
青黛看見信封上的東宮印記,沒有多問,重重點頭。
婚期還剩四日。
母親仍以爲,我甚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