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與裴玄止成婚第三年,衆人才知我並非侯府真千金。
真千金早已在民間被折磨得雙目失明,形同癡兒。
可我先前失過憶,根本記不清緣由。
裴玄止便因此認定我是蓄意冒名頂替,貪圖富貴,誆騙於他。
還將我囚於後宮折辱十八年。
彌留之際,帝王垂眸,伸手闔上我雙眼。
所言字字痛悔:
「喬玉昭,此生你我皆錯。」
「若有來世,莫要出現在朕面前......」
是以重回入京這一日。
我手執玉墜敲響了侯府大門。
「我知道你家小姐下落。」
「快去救她!」
……
此事很快驚動了永寧侯夫婦。
一別經年,侯夫人依舊那般面善。
她含淚抓住我的手。
「姑娘,你所言可是真的?」
「我家宛寧當真還在這世上?」
她身後的管事媽媽也合上雙手祈禱:「老天保佑......十年了,小姐竟還在世,當真是菩薩開眼......」
原來喬宛寧已走丟十年了。
我竟還虛長她兩歲。
想到八歲那年,我與她一同被人牙子賣進一戶鄉紳家中。
那是我第一次見她。
玉雪可愛,卻膽小愛哭。
因年紀相仿,我們被安排在一間偏房。
她力氣小,身子弱,常被管事責罰。
委屈時,便會躲進我懷中低聲啜泣,喚我「姐姐」。
時日長了,我便真將她當妹妹看待。
冬日她手生了凍瘡,我便幫她攬過漿洗衣物的活兒。
夏日她皮膚嬌嫩常被蚊蟲叮咬,我便迷瞪着眼深夜爲她打扇驅蚊。
如此相依爲命到十六歲。
她逐漸出落得亭亭玉立,院中管事們看她的目光也開始變得不清白。
一日晚間,她驚慌失措地跑回偏房。
進門便抱住我放聲大哭。
我才知曉,她在後院幹活時險些被醉酒的馬奴騷擾。
情急之下,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用常年貼身佩戴的玉墜勒死了那馬奴。
此事若叫主君主母知曉,定會要了她的命。
我便摘下她的玉墜戴到了自己身上。
鄭重叮囑她:「若旁人問起,你就說這玉墜是我的,記住了。」
她起先害怕極了,在我聲聲叮囑下才緩緩點頭。
次日仵作驗屍,果真找出了我。
因是家事,我被主母下令打了個半死,扔去了亂葬崗。
再醒來後,便失去了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