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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一路流亡入了京。
爲果腹,不得不把玉墜拿去當鋪。
沒想到那當鋪竟是東宮手下的。
他們已奉命找了喬宛寧多年。
一見那玉墜,便將我帶去了裴玄止面前。
我因此成了永寧侯府丟失多年的嫡女。
也成了他的未婚妻。
因我失了記憶,侯爺夫婦也不強求我改名。
便只給我的本名冠上了喬姓。
一開始,裴玄止極寵我。
爲彌補我,流水般的寶物都送到了侯府。
成婚時,不惜負傷也要爲我親自獵來猞猁獸。
登基後更是封我爲後,爲我空置後宮。
閒時教我彈琴作畫,夜間與我耳鬢廝磨。
那些年,無人不讚帝后情深。
直到成婚第三年,官府從流民中找到雙目失明,形同癡兒,卻與侯夫人生得一模一樣的喬宛寧,送回永寧侯府。
我這才知自己原是個冒牌貨。
此後十八年,深宮寂寂,我活得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裴玄止廢了我的後位,迎喬宛寧入宮,卻仍不肯給我一個痛快。
但凡喬宛寧病了、哭了、害怕了。
他都要磋磨折辱我。
他不忍心與癡兒圓房,怕叫喬宛寧再受生育之痛。
便將我按在御案上,粗礪手掌掐住我脖頸,強迫我與他目光相對。
又狠狠來咬我的脣。
一次次問我:「喬玉昭,爲何不敢看朕?」
「這不正是你處心積慮所求的麼?」
「欺君都不怕。」
「如今你又在怕甚麼?」
可我只要一落淚。
他便又似泄了滿腔恨意,冷冷抽身離去。
如此反覆,直到我誕下皇子。
卻還沒來得及看我兒一眼,便被他抱去了喬宛寧宮中,認她爲母后,以平前朝非議。
我被囚於後宮熬了十八年。
直到彌留之際,都不曾見過我兒。
倒是裴玄止來見了我。
許是被恨意折磨,他才年過不惑,便已顯蒼老。
牀榻邊,他垂眸良久。
才緩緩地伸手,闔上我雙眼。
聲音輕若鴻羽,卻又字字痛悔。
他道:
「喬玉昭,此生你與朕,都對宛寧虧欠良多......」
「若有來世,莫要讓朕再見到你了。」
好在這一次,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回過神,緊緊反握住侯夫人的手。
「喬宛寧還在。」
「此刻,她就在青州一名李姓鄉紳家中爲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