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婚禮前夜,未婚妻秦婉清將一沓誓詞狠狠砸在我臉上。
“結巴就給我死練!今晚讀不順這三頁誓詞,你別想睡覺!”
秦婉清冷着臉。
“我們是爲你好,不能讓明天的親戚看笑話。”
發小林慕白在旁邊附和,再次順手抽走了我的手機。
就像以前逼我在餐廳當衆背菜單、把我扔在陌生街頭強迫問路一樣。
她們以買潤喉糖爲由,將重度口喫的我反鎖在空蕩蕩的宴會廳裏。
我捏着薄紙,舌頭咬出血,練到嗓子嘶啞痙攣,終於將這稿子順下來一遍。
推開虛掩的側門去找她們,卻在走廊拐角突然停住。
林慕白穿着我的備用西裝,秦婉清正癡迷地低頭親吻他的喉結。
“這西裝穿在你身上真帥,要是明天的新郎是你就好了。”
林慕白輕笑着攬住她的腰:
“新郎換不了,但今晚的洞房,我先替那個結巴過了。”
我嚥下嘴裏濃烈的血腥味,將那份飽含屈辱的誓詞撕得粉碎。
明天的新郎是誰都好,反正絕不會是我了。
......
我躲在陰暗的拐角處,胃裏翻江倒海。
手機鏡頭死死對着那兩具交纏的軀體。
錄像的紅點無聲閃爍,將她們不知廉恥的喘息和污言穢語盡數拍下。
視頻保存完畢後,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口袋。
隨後我快步退回空蕩蕩的宴會廳,蹲下身將地上撕碎的誓詞一片片撿起來,捏在手心。
沒過多久,側門的門把手轉動了。
秦婉清一邊整理着裙裝領口,一邊冷着臉走進來。
林慕白跟在她身後,臉頰泛着不正常的潮紅,身上的備用西裝已經換成了一件展現他薄肌身材的緊身襯衫。
“楚硯辭,你死哪去了?”秦婉清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我低下頭,盯着自己的腳尖。
“我、我去......洗、洗手間了。”我強壓着嗓子裏的顫抖,結巴着回答。
林慕白走過來,遞給我一瓶冰涼的礦泉水。
“硯辭哥,你嗓子怎麼啞成這樣了?是不是練得太辛苦了?”
他滿眼心疼,可眼底的輕蔑卻根本藏不住。
秦婉清冷哼一聲,滿臉嫌棄地看着我。
“辛苦甚麼?連個三頁紙的誓詞都背不下來。我秦婉清在南城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明天你要是在親戚朋友面前結巴,我的臉往哪放?”
“婉清,你別這麼苛刻嘛。”林慕白故意靠在秦婉清胳膊上。
“結巴也是可以治的,硯辭哥已經很努力了。對吧,硯辭哥?”
我看着他們剛剛還交纏在一起的身體,此刻卻在我面前裝得如此道貌岸然。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直衝天靈蓋。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秦婉清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背一遍,現在立刻給我背一遍。”
她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像個審判官一樣盯着我。
“婉清,硯辭哥嗓子都這樣了,就算了吧。”林慕白假意勸阻。
“不行!不能慣着他。”秦婉清態度強硬。
“楚硯辭,你今晚要是不背順,明天這婚禮就別辦了!”
我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指甲掐進肉裏。
“我、我背......”
我張開嘴,用已經痙攣的嗓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
“秦、秦婉清......我、我很榮幸......”
“停!”秦婉清猛地一拍桌子。
“第一句就結巴!你是不是故意氣我?”
“婉清,你別發火,硯辭哥一緊張就容易結巴。”林慕白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硯辭哥,深呼吸,看着婉清的眼睛,就像平常跟我說話一樣。”
看着她的眼睛?那雙剛剛還充滿情慾盯着別的男人的眼睛嗎?
我胃裏又是一陣翻騰。
“我、我重、重新來。”
我忍受着極大的屈辱,斷斷續續地背完了整篇令人作嘔的誓詞。
秦婉清聽得眉頭緊鎖,眼神裏全是不耐煩。
“算了,爛泥扶不上牆。明天你最好給我超常發揮。”
說完她站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着我。
“對了,還有件事。”
她語氣隨便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慕白住的那個房子房東不租了,他現在沒地方去。我把婚房的次臥騰出來了,以後慕白就跟我們一起住。”
我愣了一下,猛地抬起頭。
“同、同住?”
“怎麼?你不願意?”秦婉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慕白是你最好的發小,現在他有困難,你連這點忙都不幫?”
“就是啊,硯辭哥,你難道忍心看我流落街頭嗎?”林慕白委屈地紅了眼眶,裝出一副可憐樣。
“我、我不是......”
“不是就行了。”秦婉清粗暴地打斷我。
“另外,爲了讓慕白有安全感,明天婚禮結束後,你去房管局把房產證上加上慕白的名字。”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加、加名字?那是、是我爸媽......給、給我買的房!”
那是我的婚前全款房。
秦婉清冷笑出聲,眼神像看一個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楚硯辭,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
“慕白一個人在南城打拼多不容易,加上他的名字怎麼了?又不是不給你住。”
“再說了,我們馬上就是夫妻了,你的就是我的,這個家我說了算。”
“婉清,你別逼硯辭哥了。”林慕白善解人意地拉住秦婉清的手。
“硯辭哥不樂意就算了,大不了我去睡天橋。只要你們倆好好的,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不行!”秦婉清反握住他的手,心疼得不行。
“我絕對不允許你受委屈。楚硯辭,這事沒得商量。你要是不加,明天的婚禮直接取消!”
她瞪着我,用極度不耐煩的語氣下達了最後通牒。
我看着眼前這對毫無底線的男女,心臟像被扔進冰窟裏。
取消婚禮?
如果我現在順勢答應取消,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她們?
不,我要讓她們在全南城人面前身敗名裂。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我、我加。”
秦婉清見我妥協,滿意地冷哼一聲。
“這還差不多,算你有點良心。慕白,走,我先送你回酒店休息。”
“那硯辭哥呢?”林慕白故作關心地問。
“他自己打車回去。那麼大個人了還能丟了不成?”
秦婉清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帶着林慕白徑直離開了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