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答辯當天，室友唐欣柔忽然說我抄襲了她的畢業論文。
她紅着眼眶看向答辯老師：
“這篇論文從開題到定稿，都是我獨立完成的。”
答辯老師皺眉，“這不是胡鬧的地方，凡事要講證據。”
我打開手機，想調出我的修改記錄和雲端備份。
可所有的文檔都不翼而飛。
我要回寢室拿電腦，門外等着的男友卻攔住我——
“老師，我能作證這篇論文......從頭到尾，都是唐欣柔同學的心血。”
1.
階梯教室裏死一般寂靜。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呆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我死死盯着江亦辰。
交往兩年，他是全系公認的完美男友。
他知道我爲了這篇論文熬了多少個通宵。
知道這是我申請常春藤名校最核心的材料。
可現在，他卻在全院導師面前，把抄襲的帽子死死扣在了我頭上。
“江亦辰，你瘋了嗎？”
我聲音發顫，指尖冰涼。
他避開我的視線，低聲開口。
“書瑜，別鬧了，認個錯吧。”
唐欣柔在臺下哭得更可憐了。
“書瑜，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朋友。”
“你要保研，我可以把獎學金讓給你，可你不能偷我的論文啊。”
答辯組長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沈書瑜，你還有甚麼要解釋的？”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老師，我絕沒有抄襲。”
“我的U盤裏還有完整的實驗數據和建檔時間，可以對比。”
我拿出隨身帶的備用U盤，插入講臺的電腦。
雙擊打開。
屏幕上彈出一個刺眼的提示框：
【該磁盤條爲空】
我僵在原地。
空了。
全空了。
昨天晚上，我的電腦和U盤只有江亦辰碰過。
他說幫我最後檢查一遍排版。
我以爲那是偏愛。
原來是處心積慮的背刺。
江亦辰站在我身側，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伸手想拉我。
“書瑜，別找了。”
“錯了就是錯了，學校會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
我看着他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突然覺得反胃。
系主任冷着臉站起身。
“沈書瑜的答辯暫停，學術委員會將介入調查。”
“如果查實抄襲，直接取消學位證。”
一錘定音。
唐欣柔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她感激地看向江亦辰。
江亦辰微不可察地朝她點了點頭。
我站在臺上，看着他們之間默契地互動，喉嚨裏像塞了一把碎玻璃。
我拔下U盤，冷冷地看着他們。
“江亦辰，你會後悔的。”
2.
半小時後，輔導員辦公室。
室友唐欣柔坐在沙發上，哭得雙眼通紅。
江亦辰站在她旁邊，時不時遞上一張紙巾。
輔導員看着我，嘆了口氣。
“書瑜啊，你平時成績那麼好，怎麼能在關鍵時候糊塗？”
我站得筆直。
“我沒抄。”
“監控、實驗記錄、哪怕是草稿紙，我都可以配合去查。”
唐欣柔臉色白了一下。
她下意識往江亦辰身後躲。
“導員，其實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只要書瑜願意撤回論文，我可以不追究。”
江亦辰皺起眉，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沈書瑜，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指。
“丟人的是你們。”
他愣了一下，語氣軟了下來。
帶着幾分高高在上的無奈。
“書瑜，你冷靜點。”
“你專業第一，就算這次答辯掛了，大不了延畢一年。”
“可欣柔不一樣，她家裏條件不好，如果拿不到畢業證，這輩子就完了。”
我像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所以呢？”
“因爲她條件不好，我就活該把準備了一年的論文送給她？”
江亦辰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別說得這麼難聽。”
“大一的時候我打籃球傷了腿，是她一直照顧我，給我帶飯。”
“這是我欠她的。”
我靜靜地看着他。
“你欠她的，爲甚麼要拿我的前途去還？”
他被我噎了一下，眼神閃躲。
“你能力強，就算重寫一篇也能過。”
“你就幫幫她吧。”
這兩年裏，我處處忍讓。
約會他遲到兩小時去幫唐欣柔修電腦，我沒鬧。
情人節他把訂好的餐廳讓給唐欣柔請客充面子，我忍了。
我以爲我的包容能換來同等的愛。
卻換來他變本加厲的得寸進尺。
我看着江亦辰，一字一句開口。
“江亦辰，我們分手吧。”
他猛地抬起頭，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你說甚麼？”
“我說分手。”
他臉色沉了下來。
“沈書瑜，你別拿分手威脅我。”
“不就是一篇論文嗎？我以後補償你還不行嗎？”
我退後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你補償不起。”
我轉頭看向唐欣柔。
“你以爲清空了我的電腦，就能把別人的東西變成你的？”
“我們走着瞧。”
說完，我推開門走出了辦公室。
身後傳來江亦辰氣急敗壞的聲音。
“沈書瑜，你今天要是走出這扇門，以後別想我再哄你！”
3.
我頭也沒回，走得乾脆利落。
回到宿舍，我直接拉出行李箱。
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件裝進去。
在這個宿舍多待一秒，我都覺得噁心。
手機瘋狂震動。
全是江亦辰發來的消息。
【書瑜，你別鬧脾氣了。】
【欣柔已經夠可憐了，你這麼咄咄逼人有意思嗎？】
我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到一邊。
拉上行李箱拉鍊的那一刻，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電腦數據被刪，U盤被格式化。
江亦辰做得太絕，幾乎斷了我所有的自證途徑。
但三個月前，論文初稿剛成型時。
我曾去學校南門外的打印店，打過一份紙質版給導師看。
那時候，江亦辰一直陪在我身邊。
我拖着行李箱，直奔那家打印店。
我走得很快，手心全是冷汗。
如果打印店的電腦也沒有記錄，我就真的全盤皆輸了。
推開打印店的玻璃門，老闆不在。
只有一個穿着白襯衫的男生站在複印機前。
是法學院的嚴琛。
他是大我一屆的研究生學長，是學校裏出了名的風雲人物。
“同學，老闆在嗎？”我急促地問。
嚴琛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老闆回老家了，我臨時幫他看兩天店，你要打印？”
我心裏猛地一沉。
“不是，我想查一下三個月前的一份文檔記錄。”
“或者查一下店裏的監控。”
嚴琛微微皺眉。
“三個月前的記錄？店裏的電腦每週都會自動清理緩存。”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嚴琛伸手扶了我一把，聲音溫和。
“很重要的東西？”
我咬着脣，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
“我的畢業論文。”
“如果找不到證據證明是我原創的，我會被開除。”
他看着我，眼神深了幾分。
“電腦緩存雖然清了，但老闆有個習慣，所有連接過店裏Wi-Fi的設備傳輸記錄，後臺都有云備份。”
我猛地抬頭，眼裏燃起一絲希望。
“真的嗎？能幫我查查嗎？”
他點點頭，轉身走向櫃檯的電腦。
就在這時，打印店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江亦辰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臉色鐵青。
“沈書瑜，你鬧夠了沒有！”
4.
江亦辰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我用力掙扎。
“放手！”
他非但沒鬆手，反而將我往門外拽。
“你查甚麼監控？你非要把欣柔逼上絕路才甘心嗎？”
我不可思議地看着他。
“她被逼上絕路？”
“江亦辰，現在面臨被取消學位的人是我！”
他死死盯着我，眼裏滿是偏執。
“我說了我會補償你！”
“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延畢，保研名額我也讓給你。”
“你爲甚麼非要揪着這件事不放？”
我看着這張我愛了兩年的臉。
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補償？”
“你拿甚麼補償我被潑上的髒水？拿甚麼補償我熬過的無數個通宵？”
我一字一句地問。
“江亦辰，昨天晚上，是你親手刪了我的文件，對吧？”
他渾身一僵。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對我的問題避而不答。
“書瑜，你那麼堅強，受點委屈怎麼了？”
“欣柔她有抑鬱症，她受不了這種打擊的。”
我氣極反笑。
眼淚硬生生被我逼了回去。
“她受不了，我就活該去死？”
“江亦辰，你真讓我噁心。”
他臉色驟變，抬起手又想拉我。
“沈書瑜，你夠了！”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伸過來，穩穩扣住了他的手腕。
嚴琛不知甚麼時候從櫃檯後走了出來。
他個子比江亦辰高出半個頭，眼神冷冽。
“這位同學，動手，不太合適吧？”
江亦辰愣了一下，隨即怒道。
“這是我和我女朋友的事，輪不到你管！”
我冷冷出聲。
“是前女友。”
江亦辰猛地轉頭看我，滿臉不敢置信。
“沈書瑜，你來真的？”
我沒有理他，轉頭看向嚴琛。
“學長，記錄查到了嗎？”
江亦辰冷笑一聲。
“別白費力氣了，三個月前的監控，早就被覆蓋了。”
他篤定我找不到證據，眼神裏透着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書瑜，跟我回去，向老師們認個錯，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嚴琛鬆開江亦辰的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黑色的U盤。
他在手裏掂了兩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誰說監控被覆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