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賀宸的聲音在安靜的化妝間裏迴盪，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許家的資金鍊上個月就出了問題，全靠我們賀家的注資吊着。”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扇門，我保證，明天許氏就會宣佈破產。”
他看着我，眼神裏滿是篤定。
彷彿喫準了我一定會爲了家族妥協。
我看着他這副嘴臉，腦海裏突然閃過三年前的畫面。
那時候許家遭遇危機，賀宸冒着大雨站在我家門外。
他說：“綰綰，只要有我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動許家一分一毫。”
那時的他，眼神真摯得讓人心碎。
可現在的他，卻用同樣的理由，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賀宸，你拿許氏威脅我？”
我語氣平靜，連一絲憤怒都懶得僞裝。
“你以爲，我爸會爲了錢，把他女兒賣給一個管不住下半身的蠢貨嗎？”
賀宸的臉色瞬間鐵青。
“許綰！你注意你的言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腳步聲。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
賀宸的母親，賀夫人穿着一身雍容華貴的旗袍走了進來。
她先是掃了一眼屋裏的情況，目光在宋知之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纔看向我，眉頭緊鎖。
“綰綰，這馬上就要舉行儀式了，你們在這裏吵甚麼？”
宋知之像是見到了救星，立刻從賀宸懷裏掙脫出來。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賀母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伯母，都是我的錯。”
“是我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惹許小姐生氣。”
“求求您別怪宸哥，我馬上就走，我不會破壞他們的婚禮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賀母趕緊伸手把她扶起來，語氣裏滿是心疼。
“哎喲，你這孩子，懷着身孕怎麼能跪在地上。”
“快起來，地上涼，傷了身子可怎麼好。”
賀母一邊安撫宋知之，一邊轉頭看向我。
眼神立刻變得嚴厲起來。
“綰綰，不是伯母說你。”
“你也是大家閨秀，怎麼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知之是個苦命的孩子，宸兒心疼她，給她點補償也是應該的。”
“你馬上就是賀家的當家主母了，眼皮子怎麼這麼淺，連這點事都要斤斤計較？”
我看着這對婆媳情深的戲碼，只覺得荒唐透頂。
“伯母，您管這叫斤斤計較？”
“他在我的婚禮上，讓別的女人穿婚紗。”
“他還拿一份空白的授權書，要吞掉我許家的七宗地。”
“您覺得，這只是小事？”
賀母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頂撞很不滿。
“那七宗地放在你們許家手裏，遲早也是要賠進去的。”
“宸兒願意接手，那是幫你們許家。”
“再說了，知之肚子裏懷的，可是我們賀家的骨肉。”
“她一個女孩子，沒名沒分的跟着宸兒，要點物質保障怎麼了？”
賀母走到我面前，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綰綰啊，聽伯母一句勸。”
“男人嘛，在外面逢場作戲很正常。”
“只要他心裏有你，只要這賀太太的位置是你的，你管他在外面養幾個女人？”
“你把字簽了，今天這婚禮順順利利地辦完。”
“以後你生了嫡子，知之的孩子還要叫你一聲大媽，你有甚麼可喫虧的？”
我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嫌惡地拿出一張溼巾，擦了擦被她碰過的地方。
“伯母，您這套封建糟粕，還是留着教導您自己的女兒吧。”
“我許綰，嫌髒。”
賀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許綰！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們賀家能看上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要是今天不把字簽了，休想踏出這個門半步！”
賀宸也上前一步，站在他母親身邊。
“綰綰，我媽說得對。”
“你別太任性了，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宋知之靠在賀母懷裏，怯生生地看着我。
“許小姐，你要是實在生氣，我給你磕頭認錯好不好？”
“只要你別爲難宸哥，別毀了兩家的合作。”
她說着又要往下跪。
賀母死死拉住她，心疼得直掉眼淚。
“好孩子，你別跪她，她受不起！”
周揚在一旁冷笑出聲。
“嫂子，你看看你，把伯母和知之逼成甚麼樣了。”
“我要是你，現在就趕緊簽字畫押，免得一會兒更難堪。”
我站在原地，看着這羣人醜陋的嘴臉。
心底的溫度一點點降到了冰點。
“如果我今天，就是不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