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上午十點，市婦幼保健院。
我沒有去普通門診，徑直走向VIP生殖中心專家診室。
拐角處，熟悉的聲音傳來。
“沈大哥，這裏環境真好。”
俞晴挺着大肚子靠在長椅上，沈顧站在她身側替她拿着外套。
“你現在情況特殊，不能去人多的地方擠。”
“可是......我佔了林晚姐的號，她肯定生氣。”
“要不我還是去普通門診吧。”
沈顧按住她肩膀。
“別折騰了。”
“她那邊我說好了，她自己掛了普通號。”
“真的嗎？”
“林晚姐真大度。”
“如果我姐姐還在，肯定也會像林晚姐一樣照顧我。”
沈顧聲音更輕。
“你安心看病。”
“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我站在拐角處靜靜看着。
“林晚？”
沈顧抬頭看見我，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
“你怎麼來這了？”
“不是讓你去普通門診嗎？”
俞晴轉頭，立刻做出侷促不安的樣子。
“林晚姐......你別怪沈大哥，是我昨晚肚子疼......”
我沒理她，徑直走過去。
“我來拿病歷本。”
“病歷本在我車上，你拿病歷本幹甚麼？”
“建檔。”
“建檔去普通門診一樣可以建。”
沈顧壓低聲音。
“別在這裏找事。”
“沈大哥，把號還給林晚姐吧。”
俞晴扯了扯他袖子，眼眶泛紅。
“我扛得住，不能影響你們感情。”
沈顧反手握住俞晴手腕。
“別胡說。”
他看向我，眼神冷硬。
“病歷本下午帶回家給你。”
“你現在先去樓下看普通號，聽話。”
“聽話？”
我扯了扯嘴角。
“沈顧，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吵不鬧，就默認你可以隨意踐踏我的底線？”
“你非要大庭廣衆鬧是不是？”
“我沒鬧。”
我看着他。
“我只是來通知你，那個普通號，我不看了。”
我轉身走向電梯。
身後傳來俞晴的抽泣聲和沈顧煩躁的聲音。
電梯門緩緩合上。
我按下一樓，走到自助掛號機前。
點開“計劃生育科”。
掛號、繳費、打印憑條。
“人工流產術前檢查”。
我坐在候診區，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八十多針促排卵，三次移植，三年的期盼。
在沈顧眼裏，這個孩子只是一個讓他放心的籌碼。
因爲有了孩子，他覺得我“不會鬧了”。
“27號，林晚。”
我站起身，把單據遞過去，走進了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