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中午，我是被兩個五大三粗的保鏢架出家門的。
星耀平臺總部，總裁辦公室。
我穿着皺巴巴的睡衣窩在真皮沙發裏，眼皮重得快掀不開。
賀明遠站在落地窗前，剪裁得體的西裝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周身氣壓卻低得嚇人。
“昨晚全網癱瘓了半個小時，就爲了看你睡覺打呼嚕。”
他轉過身，將一份燙金的合同重重拍在茶几上。
“S級合約，全站首屏推薦位，平臺所有的引流資源全部向你傾斜。”
賀明遠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帶着一種施捨般的篤定。
“林初，你費盡心機搞這一出，不就是爲了逼我重新捧你嗎？”
我慢吞吞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合同上密密麻麻的條款，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好長，懶得看。
“筆呢？”
我伸出手，聲音沙啞。
賀明遠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眉頭微微皺起。
他遞過來一支鋼筆。
我連看都沒看金額和違約條款，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了字。
然後把筆一扔，準備起身走人。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毫無預兆地推開。
“賀總，下午的官方查房活動......”
蘇可可舉着自拍杆走進來，臉上還帶着甜美的笑容。
當她看到沙發上的我，以及茶几上那份已經簽好字的S級合約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純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柔順地披在肩上，眉眼間那種楚楚可憐的神態簡直和我三年前一模一樣。
“初初姐？你怎麼會在這裏？”
蘇可可驚呼出聲，手裏的鏡頭有意無意掃過茶几上的合同，“全站首屏推薦位”幾個大字清晰地出現在了畫面裏。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那是可可的推薦位！”
“這老女人憑甚麼搶可可的資源？賀總是被下降頭了嗎！”
“黑幕！絕對是黑幕！抵制碰瓷女！”
蘇可可看着屏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咬着下脣，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着沒有掉下來。
“家人們不要帶節奏，初初姐畢竟是前輩，她能回來我真的很高興的。”
蘇可可吸了吸鼻子，聲音帶着濃濃的鼻音。
“那個首屏推薦位本來就是賀總給我的獎勵，現在初初姐需要，我讓給她也是應該的。”
這番話一出，直播間的粉絲徹底瘋了。
禮物特效不要命地砸滿屏幕，伴隨着滿屏惡毒的詛咒，全部對準了我。
“可可太善良了，被欺負成這樣還在替那個賤人說話！”
“林初你要不要臉啊？靠裝死騙流量，現在又來搶資源！”
“滾出星耀！滾出直播圈！”
賀明遠看着蘇可可委屈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他走上前，擋在蘇可可的鏡頭前，聲音放柔了許多。
“可可，先把直播關了，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補償。”
蘇可可乖巧地點了點頭。
關掉直播的瞬間，她轉頭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初初姐，你別介意，粉絲們只是太心疼我了，他們沒有惡意的。”
她走過來，試圖拉我的手。
我看着她那張虛僞的臉，聽着那些尖銳的罵聲在腦海裏迴盪，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變慢，那種熟悉的、窒息般的疲倦感再次襲來。
太吵了。
我躲開她的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說完了嗎？”
我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淚水。
“說完了我回去補覺了。”
我轉身往門外走去，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賀明遠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帶着壓抑的怒火。
“林初，可可在跟你道歉，你這是甚麼態度？”
我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隨便吧，你們開心就好。”
我推開總裁辦的沉重大門，把那一屋子的算計和委屈關在身後。
可剛走到電梯口，眼前的視線突然開始劇烈晃動。
耳鳴聲瞬間吞沒了所有的感官，我靠着冰冷的牆壁，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