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你們被侯家除名了

大雍朝,榮昌侯府

清風苑。

阮映霜被鎖鏈鎖着四肢,但兩個兒媳兩個兒子還是不放心,紛紛過來死死地按着她,長女侯令儀面目猙獰的從水盆裏將早就吸滿水的桑皮紙輕輕地撇在了她的臉上。

“呼,呼…”

畜生!

全都是畜生!

“娘,別怪我們,老而不死是爲賊,誰讓你一點都不體恤我們一直不肯死呢?那我們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侯令儀輕笑着,將第二張桑皮紙覆在阮映霜面上。

阮映霜大口的喘息着,可湧入鼻腔的不是空氣而是水!

好難受!

長子侯延硯催促道:“你欣賞個屁啊,趕緊的再覆上幾張讓這老東西趕緊死了啊!夜長夢多不知道嗎?”

阮映霜心口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住一樣。

這是她一向看重的長子啊!

因爲她出身鄉野,爲了不讓侯延硯妻子蘇錦書瞧不起,阮映霜是一個勁地哄着兒媳婦,兒媳婦騎在她脖子上拉屎,她都能幫兒媳婦把屁股擦乾淨了!

可就因爲她忽然得知一個消息,猜測夫君當年忽然病逝可能是意外,還沒查清楚就......

“對,大妹你快點吧,老太太可能查到老爺子當年是被老大弄死的了,老大都快被嚇破膽了,你快點啊。”

老二侯延璋嬉皮笑臉的在那看熱鬧,嘿嘿笑着,但說出口的話卻是綿裏藏鋼針。

侯延硯厲聲呵斥:“閉嘴!老二,爹雖然是我弄死的,但你別忘了,你也出手了!而且你也得了好處!”

不等老二侯延璋反應,眼神又死死地鎖定侯令儀,低聲威脅:“大妹你別忘了,當初弄死爹可是咱們三個一起商量好動手的,我當上榮昌侯之後就立刻拉拔大妹夫了。你要是說出去一丁點,大家就一起死!”

轟隆!

阮映霜彷彿被雷劈了一般。

甚麼?

當初那老東西死是這幾個畜生動手的?

那可是他們親爹啊!

阮映霜拼命地掙扎,按着她左腿的蘇錦書沒甚麼力氣,一時沒按住被一腳踢在臉上,氣得蘇錦書大罵:“你個老東西,都要死了還這麼大力氣?侯令儀,趕緊的再貼啊!”

加官進爵!

一種相當殘忍的死刑刑罰。

但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這也是他們想到的最合適的S法了。

侯令儀皺眉趕緊又一連貼了三張!

“嗯,唔......”

阮映霜只覺得胸口發緊,心跳開始狂飆,拼命地想要吸氣卻反而把溼了的桑皮紙吸入鼻孔,更窒息了!

肺,開始燒灼的疼了起來,頭暈耳鳴。阮映霜死命地掙扎,可她的兒女卻使出喫奶的力氣死死地按着她的四肢,不給她一丁點掙脫生還的機會......

意識開始黑暗了。

阮映霜意識到自己這是要死了,可她不甘心!老頭子怎麼能這麼憋屈地死掉呢?

可手腳卻是漸漸地不聽使喚了,直到指甲都變成了紫紅色,眼球外突充血了,肢體還不自主地輕微抽動幾下,然後,再也沒有半分動靜。

“死了沒?”

侯令儀手裏還拿着好幾張桑皮紙,沒有半分恐懼,只有害怕阮映霜不死的焦灼。

侯延硯大着膽子上前掀開了阮映霜臉上的桑皮紙,只看了一眼,就被嚇得蹬蹬蹬倒退好幾步,其他人也或捂嘴尖叫或者臉色刷白。

只見阮映霜臉色青紫,嘴脣也是青灰色,臉上還有明顯的紙壓痕,嘴角鼻腔處還有泡沫粘液,眼睛睜得大大的,眼角似乎都睜裂了!

“呼,這是死透了。”

侯延硯鬆了一口氣。

蘇錦書也放心了:“這下就不用擔心老侯爺的死因被人知道了。”

侯延璋則是興奮地開始翻找起來:“快找找那老東西偷摸留給侯徵音的東西在哪。那老不死的還說疼我,把嫁妝都給我了呢,結果還不是偷偷給侯徵音那個望門寡留了錢?”

“你有甚麼好抱怨的?老大得了爵位,你得了老東西的嫁妝,我有甚麼?我還是她第一個女兒呢!”侯令儀滿肚子怨氣,甚至拿着桑皮紙狠狠地在阮映霜的臉上抽了幾下。

靈魂狀態的阮映霜怨氣沖天,恨不得將這幾個畜生扒皮抽骨!

也許是因爲剛死吧,阮映霜甚至覺得自己的臉也被抽疼了一樣。

疼?

她不是死了麼,怎麼還能感覺到疼?

下一刻,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阮映霜眼前一黑,好像被吸進了某處地方。

“大嫂你瘋了嗎?你竟然敢打娘?!”

侯徵音看着趴在榻上臉頰微紅的阮映霜,氣憤地當即就要打回去,可卻反被侯延硯一巴掌打的摔在地上!

侯延硯怒喝道:“侯徵音你放肆!你居然敢和你大嫂動手,你的禮儀規矩呢?”

侯徵音雙眸含淚,小臉氣憤地繃的緊緊地:“她打了娘,你沒看見嗎?”

“你大嫂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了,如果不是娘安排如意去爬我的牀,你大嫂會這麼生氣失態嗎?說到底也是娘咎由自取!”

剛剛纔能睜開眼的阮映霜聽到這話愣了愣。

這不是當年自己孃家侄女阮如意到府上做客,卻不知道怎麼的睡到了老大侯延硯的房裏,蘇錦書發現後大吵大鬧的場景嗎?

這是怎麼回事?

還沒等她想明白呢,侯延硯便怒氣衝衝地走到她面前來,命令式地說道:“娘,這件事是你做錯了,你必須給錦書賠禮道歉!嗯,就把你一半的嫁妝補償給錦書吧。”

看見侯延硯的臉,瀕死窒息感襲來,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着灼燒般的疼痛,極度的怒火直衝天靈蓋,阮映霜根本顧不得現在是個甚麼情況,二話不說脫下繡花鞋就朝着侯延硯的大臉蛋子抽了過去!

“我賠你奶奶的禮!”

憤怒之下,髒話就不受控制地冒出來了。

當年她不過是一個村婦,誰知道以爲早死的男人居然打了勝仗有了軍功,還因爲狗屎運搶着替陛下捱了一刀,居然搖身一變成了榮昌侯!

而她,也成了榮昌侯夫人,擔心被京城的夫人們瞧不起,從進京城那一天起,她就不敢再說半個字的髒話,甚至卑微地討好出身名門的兒媳婦。

結果呢?

自己被活活貼死了!還有老頭子!

畜生!

強烈的恨意傳遞到四肢百骸,阮映霜拿着鞋對着侯延硯的臉就是一頓抽!

“娘,你瘋了?撕......”

侯延硯捱了好幾下才回過神來趕緊一把推開阮映霜,看着阮映霜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垃圾一樣。

阮映霜後腰磕在茶几上,疼得她皺眉剛要罵人,卻忽然想到了甚麼。

疼?

她能感覺到疼?

所以這不是夢......難道她......又活了一次?

阮映霜眼神越發冷冽,看着眼前年輕的侯延硯的臉,不停地和腦海中催促侯令儀貼死自己的年長的臉重合。

蘇錦書心疼地看着侯延硯臉上的紅腫痕跡,氣的衝着阮映霜喊道:“婆母你太過分了!這次要是不給個交代,我就回孃家和我父母好好說說你們榮昌侯府的教養了!”

過去許多年,蘇錦書都是靠這個拿捏阮映霜的!因爲阮映霜最怕因爲自己的教養連累侯府和自己幾個子女被人恥笑,也因此纔會捧着她的。

蘇錦書想着,這次必須讓阮映霜把所有嫁妝都吐出來才能原諒她!雖然阮映霜是個粗鄙村婦,但她大哥能賺錢啊,聽說當年可是陪嫁了十萬兩白銀呢!

想到那麼多的錢,蘇錦書的呼吸都逐漸粗重了起來。

“娘,你怎麼了?”

侯徵音擔憂地問道。

阮映霜卻沒有回她,深吸一口氣,緊緊地拉着侯徵音的手,冰冷的看向侯延硯和蘇錦書:“回孃家?好啊,就是麻煩你帶上侯延硯一起滾回蘇家吧。”

蘇錦書震驚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問道:“婆母,你這樣做就不怕別人恥笑榮昌侯府的教養嗎?”

“娘,你這話甚麼意思?”

侯延硯也皺着眉追問道。

阮映霜上前兩步,背脊挺直,吐字如冰:“我的意思是,侯延硯蘇錦書,你們被侯家除名了。明日我便會上書陛下,撤了你的世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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