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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上,相戀七年的男友傅沉突然叫停了司儀。
他一把拉過我的好閨蜜,將鑽戒套進她無名指。
“念念剛查出胃癌晚期,只剩三個月,我得先幫她圓這個新娘夢。”
我端着酒杯僵在原地。
男方的幾個兄弟走過來搭腔。
“嫂子,不過是個儀式,反正證還沒領,你就當陪念念演場戲做善事了。”
我身邊的共同好友們也紛紛讓我別太自私。
就連我親媽也勸我別鬧,說不差這一天,別讓咱家落個冷血的名聲。
望着這羣人,我呼吸一滯。
視網膜上突然跳出幾排加粗彈幕——
【全員逼宮!宿主快大鬧婚禮,別讓他們好過!】
【趁機上去撕爛她的婚紗,把這個絕症綠茶推下高臺最好!】
【你是天命大女主,只要掃除了這個障礙,以後傅沉只屬於你一個人!】
看到這些,我牙關緊咬。
手腕上戴了二十年的玉環卻燙得嚇人。
玉環上清晰地倒映出面容枯槁的我。
她絕望地嘶吼。
“別信那些東西!他們要的是你的命!”
......
【快扇她!抓爛她的臉!捍衛你正宮的尊嚴!】
【只要你現在發飆,傅沉絕對不會爲了許念翻臉!】
眼前的彈幕瘋狂閃爍。
手腕處的玉環溫度燙得驚人。
兩個相反的方向,讓我久久不能回神。
該聽誰的?
“別中計!千萬別信那些!”
玉環裏那個我又哭又笑,淒厲地警告着。
“你一動手,他們就能站在道德制高點,聯合起來毀壞你的名聲!”
“你今天失去的絕不只是一場訂婚,而是會被他們一步步逼到身敗名裂,最後變成我現在這副生不如死的鬼樣子!”
“嚥下這口氣!笑着成全他們,這羣爛人捧S到底,千萬別重蹈我的覆轍!”
正猶豫不決間,許念紅着眼去摘無名指上的鑽戒。
“別鬧了阿沉,今天畢竟是你們的大日子。”
她扯起嘴角,眼淚卻掉了下來。
“能穿一次婚紗我已經很滿足了,千萬別爲了我讓她受委屈。”
“念念都這樣了,你難道連這點同情心都沒有嗎?”
傅沉皺着眉按住她褪戒指的手,看向我。
“挽挽,讓給將死之人怎麼了?”
伴郎團裏有人帶頭起鬨。
“就是啊,傅哥重情重義,你應該感到高興纔對。”
周圍的指責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我深吸一口氣,將紅酒杯穩穩地放在桌面上。
清脆的磕碰聲讓大廳瞬間安靜。
“林挽,別嚇她。”
傅沉沉下臉警告。
我抬眼,扯出一個笑。
“我不嚇她。”
上前一步。
兄弟團如臨大敵。
我卻伸手握住許唸的手。
“既然念念只剩三個月了,搶在死神前面把夢圓了,也是人之常情。”
溫柔地替她理了理裙襬。
“傅沉,既然你這麼有大愛,我怎麼會怪你們?”
全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彈幕猛地卡殼,隨後飛過滿屏的問號。
【???你在幹甚麼!爲甚麼不扇巴掌!】
【沒用的窩囊廢!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快發瘋啊!】
玉環裏的那個我卻頹然滑倒在地,流下了如釋重負的眼淚。
傅沉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長氣。
他快步走過來,滿眼感激地將我擁入懷中。
“挽挽,我就知道你是我見過最善良的女孩。”
“你放心,等陪念念走完最後這一程,我一定會彌補你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那羣兄弟團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嫂子這格局,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是,我就說嫂子最通情達理了。”
親媽也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就對了,女人嘛,就得大度一點,別總爲了點小事斤斤計較。”
在一片讚美聲中,許念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她咬了咬下脣,眉頭緊蹙。
痛苦地捂住胃部,倒向傅沉。
“傅哥哥,我胃好痛......可能是剛纔太緊張了。”
傅沉立刻緊張地接住她,滿臉焦急。
“怎麼了?是不是又犯病了?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許念搖搖頭,眼眶裏蓄滿了淚水。
“不用去醫院,醫生說這都是正常反應。”
她怯怯地看了我一眼,聲音細若蚊蠅。
“傅哥哥,我一個人回出租屋害怕,今晚......我能不能去你的公寓住一晚?”
傅沉面露難色地看向我。
畢竟那套公寓是我們平時同居的地方,裏面全是我的私人物品。
我毫不猶豫地退後半步,大度地擺擺手。
“去吧,病人最需要人陪。”
“我今晚回孃家住,你一定要寸步不離地照顧好念念。”
傅沉感動得眼眶發紅,連連向我保證。
看着他打橫抱起許念匆匆離去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徹底冷了下來。
當晚回到孃家臥室,手腕上的玉環再次發熱。
腦海中突然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
“當心!明天千萬別跟她起衝突!”
“那個瘋女人會當着你的面,拿菸灰缸砸自己的額頭!”
“藉此踩着你的血肉裝可憐,夥同所有人把你扭送進精神病院,讓你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還有,小心你的親媽......”
伴着一聲絕望的喘息,聲音徹底消散,玉環恢復了平靜。
我靜坐在房間裏,慢慢收緊五指,將那枚玉環死死攥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