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中午,裴執川去了公司。

黎霜也找了藉口離開。

房產中介帶着買家上門覈對房屋清單。

這套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陪嫁婚房。

牆上的掛畫,陽臺的綠植,都是我媽當年親手佈置的。

買家是個爽快的年輕姑娘。

她看完各處細節,很滿意。

“周小姐,這房子保養得真好。”

“裏面的傢俱,你都要帶走嗎?”

我搖頭。

“不帶了。”

“除了我的私人物品,其他都留給你。”

“明天我會找保潔清空不要的東西。”

“後天一早,我們辦過戶。”

剛送走買家,裴執川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接通。

他的聲音壓着火。

“周聽榆,家裏是不是進了外人?”

我沒說話。

他冷笑一聲。

“霜霜正好路過咱們小區,看見有陌生人從家裏出來。”

“你現在連招呼都不打,就把底細不明的人往家裏領?”

“兩個女人在家多危險,你知不知道?”

他說得像在關心我。

可我聽得出來,他真正關心的,是黎霜有沒有不舒服。

我淡淡道:“物業來查漏水。”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他明顯不信。

但也沒繼續追問。

“最好是。”

“晚上我早點回去,帶你去新開的餐廳喫飯。”

“霜霜說你這幾天辦喪事瘦了,讓我多陪陪你。”

他說得自然。

好像黎霜纔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連我需不需要陪,都要她提醒。

我直接掛了電話。

傍晚六點,裴執川準時回家。

他破天荒買了一束桔梗。

那是我剛結婚時最喜歡的花。

他把花塞進我懷裏,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玄關櫃。

“你擺在這裏的東西呢?”

情侶公仔。

結婚照。

還有那隻他出差時給我帶回來的小木馬。

都被我扔了。

我沒抬頭。

“積灰了,看着煩,順手扔了。”

裴執川皺了皺眉。

但這次沒有發火。

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

下巴抵在我肩上,語氣難得放軟。

“還在爲昨天葬禮的事生氣?”

“霜霜從小失去父母,對生死很敏感。”

“你是當嫂子的,包容她一下不行嗎?”

“你以前不是這麼小氣的人。”

我沒有掙扎。

任由他抱着。

七年前,他也是這樣抱着我。

站在我爸媽面前,一字一句保證。

他說會護我一輩子。

現在,他要我包容一個踩碎我底線的人。

我問他。

“裴執川,明天你去墓地嗎?”

他環着我的手臂僵了一下。

很快又鬆開。

“明天不行。”

“公司有個大客戶要見,推不開。”

“後天吧。”

“後天我一定抽半天,陪你去給爸媽磕頭。”

我沒有拆穿他。

他的行程表我看過。

明天一整天都是空白。

唯一的安排,是陪黎霜去選定製禮服。

我點點頭。

“不用了。”

裴執川以爲我終於懂事。

他扳過我的身子,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吻。

“這才乖。”

“等霜霜情緒穩定了,我們就考慮要個孩子。”

“你有了寄託,就不會總揪着一點小事胡思亂想。”

他說得理所當然。

好像生孩子也是他施捨給我的補償。

我看着他這張熟悉的臉。

忽然覺得很陌生。

晚上,他去了書房。

我從櫃底拖出黑色行李箱。

把僅剩的幾件衣服放進去。

衣服很少。

連箱子一半都沒裝滿。

七年來他送我的首飾,我一件件拿出來,整齊擺在梳妝檯上。

那枚刻着他名字縮寫的婚戒,我也摘了。

壓在首飾盒最下面。

只等後天。

這一切,就徹底結束了。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