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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顧行之便下旨封許清柳爲貴妃。
聖旨送到鳳儀宮時,我正在拆成親時的舊嫁衣。
宮人跪了一地,沒人敢抬頭。
顧行之帶着許清柳過來,見我手裏拿着剪刀,擰起眉。
“好端端的嫁衣,剪它做甚麼?”
“留着佔地方。”
我剪斷最後一根金線,語氣平靜。
顧行之臉色沉下臉,語氣冷硬。
“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朕只是封柳娘爲貴妃,又沒有廢你。”
“你依舊是皇后,是這後宮最尊貴的女人。”
許清柳站在他身側,腰間繫着一枚赤金鳳佩。
那是昨日冊封大殿顧行之親手替我戴上的。
他說鳳凰只配皇后。
可短短一日,就掛在了許清柳腰間。
見我視線落過去,許清柳忙伸手遮了遮。
“娘娘別誤會。”
“我天生體寒,陛下說赤金養人,才暫時借我佩戴。”
顧行之將她拉到身後護住。
“不過一件首飾,你別小題大做。”
“柳娘喜歡,給她就是。”
我點了點頭。
“好。”
他怔了下,像是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從前我性格驕縱,總會纏着他吵鬧。
他晚歸半個時辰,我會坐在門口等。
他多看別的姑娘一眼,我都會酸上一整晚。
所以他篤定,我如今的平靜只是欲擒故縱。
“晚凝。”
他放緩聲音。
“朕知道你離不開朕,也不會真的和柳娘計較。”
“等她身子好了,朕還是會常來鳳儀宮。”
我聽着他的話,險些笑出聲。
他不知道,昨夜顧承硯已經拿到了那半塊禁軍腰牌。
更不知道,奉先殿裏那封密詔上寫的,從來不是他的名字。
當年先帝真正屬意的人,是寧王顧承硯。
顧行之能坐上皇位,不過是因爲那封詔書消失得太及時。
而我現在只需要把它重新送回朝堂。
“還有一件事。”
顧行之看着我,忽然開口。
“柳娘病中畏寒,太醫院說鳳儀宮地龍最好。”
“從今日起,她搬來這裏養病,你暫時住西偏殿。”
宮人們臉色齊齊一變。
皇后的正殿,讓給一個貴妃。
這是明晃晃地踩我的臉。
許清柳眼底閃過得意,嘴上卻柔聲勸道:
“陛下,姐姐畢竟纔是皇后,我住進來,外人會說你寵妾滅妻的。”
顧行之臉色驟冷,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誰敢多嘴?”
“她能坐上後位,是朕給她的體面。”
“沒有朕,她不過是山裏一個裝神弄鬼的孤女。”
“朕如今還願意留她做皇后,她就該知足。”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抬眼看着他,嘴角扯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原來這就是他對我的看法。
四年前,他說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如今,我卻成了裝神弄鬼的孤女。
我笑出眼淚,隨手抹了把眼角後點頭:
“好。”
“正殿給她。”
顧行之終於滿意,抬手輕撫我的臉頰。
“這纔像一國之母該有的氣度。”
我扭頭避開,視線看向窗外。
鳳儀宮正殿下面,壓着前朝留下的鎖魂井。
歷代帝王橫死宮中的殘魂,都鎮在那裏。
那地方陰氣太重,尋常人住久了必定噩夢纏身。
而我原本還在想,應該用甚麼辦法讓許清柳主動住進去。
如今倒省了我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