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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姜可來了。
客廳飄進一股濃烈的梔子花香水味。
"青禾在家嗎？"
姜可的聲音很輕。
我從臥室走出來。
她站在玄關，身上穿着一件外套。
袖口往上翻了一截，露出內側的標籤。
標籤上繡着一顆太陽。
3號。
那是蘇遲一針一線縫給我的。
每一塊標籤都是一小方絲綢，凸起的刺繡圖案對應一種顏色。
他貼着我的耳朵說："你摸到太陽的時候，你穿的是日出的顏色。"
"這件外套......"
我的聲音有點緊。
蘇遲從她身後走進來。
"上次你不是說那件穿膩了嗎，可可覺得好看我就給她了。"
他說得很自然。
我沒有說話。
"對了，中午一起喫飯吧。我訂了你喜歡的那家餐廳。"
蘇遲換好鞋，走到我身邊。
"額頭好點了嗎？"
"嗯。"
餐廳包間裏，三個人坐在圓桌前。
姜可給蘇遲夾菜，手一抖，醬油瓶倒了。
"抱歉抱歉。"
姜可慌忙去拿紙巾。
蘇遲起身去擦桌子。
我想幫忙遞紙巾。
但桌上有兩個瓶子，顏色在我眼裏都是深灰色。
我分不清哪個是醬油哪個是醋。
伸手去拿，碰倒了另一瓶。
醋灑了一桌。
姜可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蘇遲沒笑。
但他嘆了口氣。
"你坐着別動了。"
"藥櫃的標籤是不是被人動過了？"
"我昨天找藥的時候，發現位置好像不對。"
蘇遲放下筷子。
"你又多想了，可能是阿姨打掃的時候弄亂的。我晚點檢查一下。"
"是我。"
姜可接話。
"上次我找感冒藥的時候不小心放錯位置了。對不起啦，我下次注意。"
蘇遲看着我。
"看吧，沒甚麼大事。可可也不是故意的。"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嗯。"
沒有再說話。
晚上回到家，蘇遲去書房處理工作。
我躺在牀上，聽着客廳傳來的說話聲。
是視頻通話。
"這個角度光線更好......對，就這樣......你再往左邊站一點......"
是他在幫姜可調濾鏡。
我翻了個身。
手碰到枕頭下面的一張紙條。
是蘇遲以前留的。
"青禾，認識你三百天。你是我眼中最美的顏色。"
紙張已經有些發黃。
我攥着那張紙條，閉上眼睛。
沒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