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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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江敘白結婚的第八年。

因爲窮,我經常晚上在公園偷偷撿廢品拿去賣。

這天我揹着一蛇皮袋塑料瓶回家,剛坐下休息拿出手機就刷到了一個帖子:

“伴侶給你買過最貴的東西是甚麼?”

我想了想,想要回復卻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幾近半廢的身體,幾次抑鬱的精神,似乎就沒有別的甚麼的東西了。

這時一條評論卻突然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運氣挺好,雖然只是一個小明星,但遇上已經功成名就的他。就因爲隨口提過很喜歡那件膠帶粘香蕉的藝術品,他直接跑去蘇富比花了四千多萬爲我競價拍下。”

“要說他送過最貴的,嘻嘻,還遠不止這件藏品。”

“三千萬的彩禮,還有爲了保護我的隱私,直接包下五星級酒店一個月。”

說着,她甩了一張圖片。

奢華展廳的柔光下,男人正側身替她攏好披肩,姿態溫柔遷就。

看見他領口處那枚樣式極少有的黑金定製袖釦,我渾身發抖。

這枚袖釦,是當年我省喫儉用,攢了很久工資送給老公的生日禮物。

......

我攥着手機坐在沙發上,渾身發冷。

照片裏,男人微微低頭,正替林晚整理披肩。

他神情專注,溫柔得刺眼。

而他領口那枚黑金袖釦,是八年前,我用三個月工資爲他定製的生日禮物。

那時他抱着我說,會戴一輩子。

原來,他真的戴了一輩子。

只不過,是戴去見另一個女人。

老舊的防盜門突然被推開。

江敘白走了進來。

高定西裝,手工皮鞋,腕間那塊表藏在袖口裏,只露出一點冷光。

他對我說,那是二百塊買的仿品。

可現在,我不敢信了。

他換鞋時看見我,眉頭立刻皺起。

“坐着幹甚麼?”

“客廳擦了嗎?”

我沒回答。

江敘白俯身摸過茶几,指腹沾上一點灰。

他的臉瞬間沉了。

“蘇明月,我說過多少次,擦桌子要順時針。你逆着擦,紋路里會積灰。”

“這麼簡單的事,你爲甚麼總做不好?”

我盯着他。

“你今天去哪了?”

江敘白動作一頓。

“公司。”

“公司對賭到了最關鍵的時候。爲了拿下投資,我一整天連口水都沒喝。”

他說得疲憊。

像過去七年裏的每一次。

項目困難。

現金斷裂。

隨時破產。

這幾句話像繩子,把我牢牢捆在這個破舊的出租屋裏。

我不敢買衣服。

不敢生病。

甚至不敢多開十分鐘空調。

可就在一個小時前,他花四千多萬,爲林晚買了一根被膠帶粘在牆上的香蕉。

我喉嚨發緊。

剛想把手機遞過去,廚房裏突然傳來碗碎裂的聲音。

我猛地起身。

母親正彎腰撿碎片。

她的手指腫得厲害,關節已經變形,碰到瓷片時疼得直抖。

“媽,別動!”

我衝過去扶她。

母親卻慌忙擦了擦手。

“沒事,媽就是沒端穩。”

她把僅有的一盤炒肉端到江敘白麪前。

自己和我面前,只有兩碗清湯麪。

江敘白看都沒看,低頭回消息。

母親猶豫很久,才小聲開口。

“敘白,我這兩天腿疼得睡不着。你看,能不能先給我兩百塊?我想買幾盒止痛膏。”

江敘白放下筷子,臉上滿是不耐。

“媽,我不是捨不得這點錢。”

“止痛膏治標不治本,亂用還傷身體。國內很多老人就是被保健品騙了,您別跟着交智商稅。”

母親的臉一下漲紅。

“我不是買保健品......”

“都一樣。”

江敘白直接打斷她。

“現在公司賬上沒錢,我每天睜眼就是幾十萬的支出。你們能不能體諒我一點?”

母親立刻低下頭。

“是媽不懂事。你別生氣,我還能忍。”

還能忍。

她已經忍了七年。

陰雨天疼得整夜睡不着,也不捨得去醫院。

江敘白卻能爲林晚隨口一句喜歡,扔掉四千萬。

“江敘白,給媽買藥。”

他冷冷看我一眼。

“你非要爲了兩百塊跟我鬧?”

“我說了,過兩天讓助理找便宜平替。”

他說完,轉身進了浴室。

公文包被隨手丟在椅子上。

一隻深藍色絲絨盒從裏面滾落,正好停在我腳邊。

母親眼睛亮了一下。

“明月,敘白是不是已經給我買藥了?”

我彎腰撿起盒子。

沉甸甸的。

打開後,一條鑽石項鍊在燈下亮得晃眼。

發票還壓在裏面。

一百二十八萬。

盒蓋內側夾着一張手寫卡片。

“晚晚,相信自己,你一定會大紅大紫的哦。”

浴室水聲嘩嘩作響。

我想起母親那句“我還能忍”,腦中最後一根弦,斷了。

我掄起手,將絲絨盒狠狠砸向浴室門。

“砰”的一聲。

鑽石散落滿地。

水聲停了。

幾秒後,江敘白裹着浴巾走出來。

他先看見項鍊。

再看向我。

那張永遠冷靜自持的臉,徹底陰沉。

“蘇明月。”

“誰準你動我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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