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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敘白彎腰撿起項鍊。
他的動作很輕。
像是生怕碰壞了任何一顆鑽石。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母親疼得拿不住碗,他只會讓她忍。
可林晚的項鍊掉在地上,他卻心疼成這樣。
“這是給誰的?”
我盯着那張卡片。
江敘白眼神閃了一下,很快恢復平靜。
“客戶託我代買的。”
“卡片也是你替客戶寫的?”
他抬頭,目光冷得像冰。
“你翻我東西,還有理了?”
“蘇明月,公司正在融資。林晚是投資方要捧的人,我配合她炒作,是工作。”
“你整天待在家裏,除了猜疑,還會甚麼?”
每一個字,都準確踩在我的痛處上。
爲了陪他創業,我放棄了三甲醫院的錄用通知。
八年過去,同學已經成了科室骨幹。
而我,只會撿廢品、做飯、擦桌子,再按照他的規矩清洗每一件衣服。
母親慌忙擋在我們中間。
“別吵,都是一家人。”
江敘白沒再解釋。
他把項鍊塞回盒子,抓起外套摔門而去。
門框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母親蹲下身,用顫抖的手收拾碎片。
“明月,敘白壓力大,你讓讓他。”
我鼻子一酸,握住她紅腫的手。
“媽,如果我帶你離開呢?”
她愣住。
“離開哪兒?”
“離開江敘白。以後可能還會過苦日子,你願意跟我走嗎?”
母親看了我很久。
最後,她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他當年那麼難,你都陪過來了。現在日子剛有點盼頭,不能任性。”
我沒再說話。
第二天,我瞞着江敘白,去了市中心一傢俬人診所。
爲了給母親買藥,我應聘了臨時護工。
護士長掃了眼我的簡歷,語氣輕蔑。
“名牌醫科大學畢業,來做護工?”
“能喫苦嗎?”
“能。”
“VIP病人脾氣大,做錯一件事,當天工資全扣。”
我點頭。
只要能拿到錢,甚麼都行。
下午,頂層突然被清空。
保鏢守住電梯口,護士長催我送藥進去。
“裏面是貴客,手腳麻利點!”
我推開病房門。
下一秒,整個人僵在原地。
江敘白坐在病牀邊。
他正握着林晚的手,小心替她吹着指尖。
那根手指上,只有一道細小的劃痕。
甚至沒有流血。
可整個VIP樓層都被包了下來。
三名專家站在旁邊。
護士捧着進口藥箱。
牆邊還放着一臺嶄新的理療儀。
我一眼認出了型號。
去年母親風溼加重,我求了江敘白半年,想買一臺二手的。
他當時冷着臉訓我。
“十幾萬買一臺機器,你瘋了嗎?”
“她都這把年紀了,治不治有甚麼區別?”
如今,價值六十萬的頂配款,就擺在林晚牀邊。
只因爲她劃破了一根手指。
胃裏突然一陣翻攪。
我想起八年前在米國。
爲了省錢,我每天只吃一盒打折沙拉。
那次低血糖發作,我暈倒在廁所,額頭撞得全是血。
江敘白找到我時,我以爲他會叫救護車。
可他第一句話卻是:“還能不能站起來?”
“米國救護車太貴,別浪費錢。”
他把我拖到沙發上,灌了半杯糖水,讓我自己熬。
而現在,林晚皺一下眉,他眼裏的慌張幾乎藏不住。
“疼不疼?”
“都怪我沒照顧好你。”
林晚抬眼看見我,忽然笑了。
“江總,這位護工一直盯着你看。”
她手腕一歪。
我端着的藥盤被打翻。
玻璃瓶砸在地上,碎了一片。
護士長衝進來,一耳光扇在我臉上。
“廢物!你知道里面的藥多貴嗎?”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
江敘白猛地站起身。
他明明認出了我。
卻沒有叫我的名字。
林晚忽然捂住胸口,軟軟倒進他懷裏。
“敘白,我心跳得好快......”
江敘白臉色驟變。
他一把抱起林晚,快步衝向急救室。
從我身邊經過時,他腳步未停。
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護士長指着門口。
“滾!”
“今天的工資全部扣光!”
我蹲下去,一片片撿起玻璃。
碎片割破指尖,血珠不停往下掉。
沒有人問我疼不疼。
天黑後,我帶着一身消毒水味回到家。
剛掏出鑰匙,屋裏便傳來母親壓抑的哭聲。
還有江敘白冰冷的質問。
“連一條內褲都洗不乾淨。”
“蘇明月到底還有甚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