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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一個月,未婚夫陸岐突然告訴我,他上輩子是蘇曼盈養的邊牧。
蘇曼盈拿出舊犬牌,說狗死去的那天,正好是陸岐出生的日子。
她吹響銅哨,陸岐便會立馬放下做到一半的事走到她身邊。
我勸他去看醫生,他卻說自己只是想償還前世沒能陪主人到老的遺憾。
直到暴雨灌進地下車庫,我被困在熄火的車裏。
水漫過腰,我打電話讓離我只有兩條街的陸岐帶人來救我。
蘇曼盈在電話那邊吹了一聲哨。
“十一,留下。”
她說雷聲讓她喘不上氣,狗不該在主人需要時跑開。
陸岐停下拿車鑰匙的動作,低聲哄她。
“好,我不走。”
我拍着車窗,想告訴他水已經淹到胸口,車裏的救生錘也被他拿走了。
陸岐沉默幾秒。
“我把救生錘放進曼盈的車了。物業已經報警,你再撐一會兒。”
蘇曼盈笑了一聲。
“好狗當然要把能保命的東西先叼給主人。”
我聽着車門外越來越急的水聲,忽然連質問都覺得多餘。
“陸岐,我如果還能出去,我們的婚約就取消。”
他語氣裏全是不耐。
“岑禾,別用這種事逼我背叛主人。”
電話斷掉前,我只回了他一句。
“那你就一個人當狗去吧。”
......
水已經漫過方向盤。
我試着拔下座椅頭枕,手被卡扣磨出了血,也沒能砸開車窗。
地下車庫一片漆黑,遠處不斷有人喊,讓被困的人往高處爬。
我的車門被水壓死了。
手機只剩最後一點電,我重新撥出救援電話,報完車位,屏幕徹底熄滅。
水碰到下巴時,車窗外終於亮起一束手電。
救援人員把撬棍塞進玻璃邊緣,衝我喊:“低頭!”
玻璃炸開的瞬間,水猛地湧進來。
我被兩個人拽出車窗,膝蓋撞上水泥柱,嘴裏全是泥水。
上到地面,我才發現手臂被玻璃劃出了一道長口子。
臨時安置點的工作人員替我清理傷口,問我家屬甚麼時候到。
我看着沒有動靜的手機。
“沒有家屬。”
一個小時後,陸岐還是來了。
他替蘇曼盈撐着傘,自己半邊肩膀溼透。蘇曼盈裹着他的外套,手裏還捏着那枚銅哨。
陸岐看見我,眉頭一下鬆開。
“我就知道你能出來。”
我抬起纏着繃帶的手。
“所以你可以不來?”
“救援隊已經到了,我過來也幫不上忙。曼盈當時心率很高,我總不能把她一個人扔下。”
蘇曼盈把手錶屏幕轉給我看。
“最高一百二呢。十一守着我,是怕我出事。”
安置點裏剛好有人因嗆水被擡出去,她只往那邊掃了一眼,便靠回陸岐肩上。
“你不是也沒缺胳膊少腿嗎?”
陸岐皺了下眉。
“曼盈,少說一句。”
他的手卻仍扶着她。
我問他:“你拿走救生錘時,跟我說過嗎?”
“她經常開夜路,比你更需要。”
“那輛車登記在我名下。”
陸岐頓了一下,很快又開口:“一把錘子而已,我明天給你買新的。”
蘇曼盈輕輕吹了聲哨。
“十一,我站累了。”
陸岐立刻把旁邊唯一空着的椅子搬到她身後。
我坐在地上的防潮墊上,看着他蹲下替她擦掉鞋面的雨水。
工作人員端來一杯熱飲,陸岐接過去,先遞給了蘇曼盈。
她喝了一口,又嫌太甜,順手放在我腳邊。
“給你吧,算我這個主人賞你的。”
我摘下訂婚戒指,放進紙杯裏。
“一起還給你們。”
陸岐的臉沉下來。
“岑禾,今晚的事是意外。你非要跟一段前世爭高低,有意思嗎?”
“我爭不過。”
我把杯子推到他面前。
“所以我退出。”
蘇曼盈又吹響銅哨。
“十一,不許拿。她等着你哄呢。”
陸岐伸到一半的手停住了。
我起身向工作人員借了充電器。
剛開機,幾十條陌生私信同時跳出來。
蘇曼盈的賬號發佈了一段錄音,標題寫着:【轉世愛犬爲保護主人,拒絕惡毒未婚妻以死相逼。】
錄音裏只留下我說取消婚約的那一句。
水漫到胸口、救生錘被陸岐拿走,全被剪掉了。
評論裏有人讓我真去死一次,還有人認出了我的工作單位。
我點開發布後臺的授權截圖。
同意使用這段錄音的人,是陸岐。
我的手機一直開着自動錄音,關機前,文件已經同步到雲端。
完整通話還在。
我沒有立刻發出去,只把原文件保存了三份。
陸岐既然親手把我送進了蘇曼盈的故事裏,我就先留好走出這個故事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