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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婆婆一家就砸響了房門
“賀照雅,你給我開門!”
我從貓眼裏看出去,婆婆、公公、譚晟的哥哥三個人把門口堵得密不透風。
我打開錄音軟件然後纔開了門。
婆婆第一個衝進來,眼眶紅着,聲音剛出口就碎成了哭腔。
“你這孩子,怎麼能這樣!”
她站在我的玄關裏,指着我的鼻子,當着樓道里路過的鄰居,放開嗓子嚎起來。
“嫁進來五年,不生孩子、不顧家,整天一副大小姐做派。”
“現在說離就離,你知不知道你在毀誰?!”
公公跟着進門。
“你眼裏有沒有長輩?有沒有規矩?我們譚家哪裏虧待你了,你這麼薄情?”
大哥最後進來。
“弟妹,說句實在話。”
“灣灣那孩子懂事,肯喫苦,肚子爭氣,你覺得自己比她強在哪兒?”
“識相點,主動退,省得大家難看。”
婆婆哭聲更大了,攥住我的手腕。
說譚晟的公司正在關鍵時期,我這一鬧等於在他背上捅刀子。
說我只顧自己不顧全局,說我冷血、自私,說我的心是石頭做的。
公公說姜竹灣的孩子是譚家的骨血,木已成舟,讓我接受現實。
安心在家把孩子帶大,這纔是正經媳婦該做的事。
譚珏補了一刀:
“你不是一直想要清靜嗎,回家當全職主婦,孩子有人生,你只管養,多省事。”
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輪番上陣,把一套道德絞索往我脖子上套,越勒越緊。
我站在原地,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個字。
我只是看着他們。
婆婆大概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聲音拔得更高。
“你不說話是甚麼意思!你是默認了是不是!”
“默認了一件事。”我開口。
“你們剛纔說的每一句話,我都錄下來了。”
三個人同時頓住。
我拿起鞋櫃上的手機,屏幕上的錄音時長已經跑到了九分四十秒。
“誹謗、逼迫、干涉離婚訴訟,這些都可以作爲證據用。”
我看了譚珏一眼。
“你說的那句讓我退位,尤其好用。”
譚珏臉色沉了下來。
婆婆還想再說甚麼,被公公扯了一下袖子,到底沒開口。
“請出去。”
我走到門口,把門拉開,側身讓出一條路。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婆婆紅着眼睛,最後狠狠甩了一句:
“你給我等着!”
我沒有回答,轉手把錄音文件備份發給了李律師,附了兩個字:留存。
我以爲事情到這裏就能告一段落。
沒想到下午兩點,我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第一條是發小發來的,消息開頭是三個問號:
“這是你???”
我點開她轉來的截圖,是一個本地親友羣。
有人發了一段話,寫我結婚五年不孕不育、蓄意隱瞞、欺騙譚晟。
婚內爲了維持名聲私下治療不告而別,事業心重,根本無心顧家。
還說我脾氣跋扈,把譚家上下都得罪了個遍,譚晟是忍無可忍才另覓出路。
下面跟着幾十條回覆。
有人說“早看出來不是過日子的人”。
有人說“現在這種女的太多了”。
有人說“譚晟也挺可憐的”。
我往下劃,幾乎全是罵我的評論。
我只覺得一陣寒心。
婚後第一年,婆婆生病住院,譚晟在外地出差。
我一個人守在醫院,三天沒怎麼閤眼。
第三年公公腿摔骨折,家裏裝修正好撞上。
我訂了護理牀送過去,又請了專業護工跟了兩個月,工錢全從我賬上出。
每年中秋春節,家宴上的酒水果點、走親戚的禮盒,我從沒讓婆婆操過心。
全自己備好,提前一週送到。
五年,我出的所有錢,所有力。
最後在他們嘴裏,變成了一個不孕不育、跋扈冷血、欺騙夫家的女人。
因爲沒生孩子,就把五年全盤勾銷。
我重新拿起手機,給助理發了條消息:
“加快財務漏洞那邊的排查,今晚給我初步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