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顧淮第二天早上纔回來。
他手裏提着我喜歡的蟹黃包，還有一隻包裝精緻的禮盒。
“昨晚小寶一直哭。”
“喬蔓也不太會哄孩子，我走不開。”
他說得坦蕩，甚至走進廚房，親手替我熱牛奶。
好像把我丟在結婚紀念日，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問他：
“那我呢？”
顧淮動作頓了頓。
“你跟他們不一樣。”
“你是成年人，又是我老婆。”
“阿寧，你一向最懂事。”
我低頭笑了一聲。
原來懂事的意思，就是活該被排在最後。
顧淮將禮盒推到我面前。
裏面是一條鑽石項鍊。
“補給你的紀念日禮物。”
“晚上我陪你看電影，手機關機，誰都不管。”
我沒有拒絕。
我要走的事情還沒安排妥當。
現在鬧翻，對我沒有好處。
晚上七點，我們坐進電影院。
電影剛開始十分鐘，顧淮的手機亮了。
喬蔓發來一張照片。
小寶趴在洗手池邊，吐得臉色發白。
下一秒，電話打了進來。
“顧淮，小寶一直喊肚子疼。”
“醫生說可能是急性腸胃炎，你能不能來一趟？”
顧淮已經站了起來。
我抓住他的袖口。
“先送我回家。”
外面下着暴雨。
電影院離家十幾公里，這個時間很難打車。
顧淮卻抽回手。
“醫院和家是兩個方向。”
“小寶還在等我，別耽誤時間。”
“你自己叫車。”
他說完，又像是覺得語氣太重，彎腰親了親我的頭髮。
“我愛的是你。”
“所以你應該明白，我只是盡一個父親的責任。”
他匆匆離開。
我一個人坐在黑暗裏，把剩下的電影看完了。
散場時，暴雨還沒停。
我等了四十分鐘纔打到車。
回到家時，全身都溼透了。
顧淮送我的禮盒還放在茶几上。
我拆開項鍊，發現吊墜背面刻着一串日期。
六年前的九月十七日。
不是我的生日。
也不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那是小寶出生的日期。
凌晨兩點，顧淮纔回來。
他見我坐在客廳，先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怎麼還沒睡？”
我把項鍊扔到他面前。
“解釋一下。”
他看清日期，神色沒有半分慌亂。
“我讓助理準備禮物時，順便讓他記一下小寶的生日。”
“可能刻錯了。”
“或者沒錯呢？”
顧淮皺起眉。
“溫寧，一個日期而已。”
“孩子已經出生了，我不能假裝他不存在。”
“這跟我愛不愛你，是兩回事。”
我點了點頭，合上禮盒。
“知道了。”
我的平靜讓他鬆了口氣。
他從身後抱住我，語氣重新變得溫柔。
“明年，我一定給你補一個最好的紀念日。”
我沒有告訴他。
我們已經沒有明年了。
等顧淮去洗澡，我打開衣櫃。
證件、藥品、首飾，還有幾件不常穿的衣服，被我裝進了第一個行李箱。
閨蜜開車在小區後門等我。
我藉口下樓扔垃圾，將箱子交給了她。
回到臥室時，顧淮已經躺在牀上。
他伸手將我拉進懷裏。
“還生氣？”
“不生氣了。”
我說的是實話。
一個人決定離開後，很多事都不值得生氣了。
顧淮滿意地吻了吻我的耳朵。
“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跟我計較。”
他很快睡着。
我背對着他，開始研究旅行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