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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出國前,給我和假千金留了五百萬生活費。
可哥哥說,晚晚從小嬌養,裙子、鋼琴課一樣不能少。
至於我,山裏長大的孩子,喫剩飯就行。
三個月後,他拿着空賬本罵我:
“錢都被你花光了,還想搶晚晚的家?”
我信了。
爲了不拖累他們,我刨掉後院的玫瑰種紅薯,每天撿瓶子換饅頭。
直到哥哥把我最後一牀被子也搬給陸晚晚,我背起竹筐,準備回山裏流浪。
眼前卻突然飄過一排字:
【傻棠棠別走!五百萬全被哥哥拿去給假千金買珠寶了!】
【親媽今天回國,假千金正穿着高定哭訴被你欺負!】
【快去找媽媽!讓她看看親女兒被養成甚麼樣了!】
我低頭看了看磨破的鞋,又摸了摸亂成雞窩的頭髮。
沒換衣服,也沒洗臉。
我揹着半筐空瓶子,直接去了陸晚晚的生日宴。
剛進門,哥哥就擋住我:
“誰讓你這個小叫花子來的?”
我越過他,看向主位上眼圈通紅的女人。
“媽媽。”
“我不搶她的家了。”
“你能不能......把回山裏的路費還給我?”
......
媽媽找到我時,我正蹲在福利院後門賣紙殼。
瓶子一毛錢六個,易拉罐貴一點,不能混着裝。
院長媽媽說,我是福利院最會賺錢的小孩。
別的小朋友撿到錢,會買糖。
我不會。
我把錢藏進鐵皮青蛙裏,誰發燒沒錢買藥,就來找我借。
那天,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
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衝下來,抱着我哭。
她說她是我媽媽。
六年前,保姆抱錯了孩子。
陸家養大的陸晚晚是假千金,我纔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離開時,院長媽媽摸着我的頭。
“以後不用撿瓶子了。”
我嘴上答應,卻把麻袋塞進了行李箱。
福利院裏,被領走又送回來的孩子不少。
大人喜歡你的時候,喊你寶貝。
不喜歡了,多喫半碗飯都礙眼。
萬一陸家不要我,麻袋還能幫我賺路費。
陸家的房子很大。
客廳裏的沙發,夠福利院所有小朋友擠着睡。
哥哥陸景珩站在樓梯上看我。
“怎麼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他說着嫌棄,卻把一雙新拖鞋踢到我腳邊。
“穿上,別凍病了。”
我剛想道謝,一個穿公主裙的女孩從他身後出來。
她抱着洋娃娃,紅着眼睛問:
“姐姐回來了,我是不是要走了?”
哥哥立刻把她抱起來。
“胡說甚麼?誰敢趕你走?”
說完,他皺眉看向我。
“棠棠,晚晚身體不好,你別仗着親生女兒的身份欺負她。”
我還沒說話,就先成了壞孩子。
可我沒生氣。
這棟房子有四層,多住一個人也壓不塌。
“你不用走,我不搶你的牀。”
陸晚晚聽完,哭得更厲害了。
晚上,媽媽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陸晚晚突然捂住胸口,說聞到油味就難受。
哥哥立刻端走我的碗。
“晚晚受不了,你忍忍。”
我低頭喫白飯。
福利院一個月才喫兩次肉,少喫一塊不算甚麼。
媽媽卻沉下臉。
“這是棠棠回家的第一頓飯。”
哥哥撇嘴。
“不就一塊排骨嗎?明天再喫。”
陸晚晚馬上哭着說都是她不好。
她一掉眼淚,所有人都去哄她。
我忽然明白,豪門和福利院沒甚麼區別。
會哭的小孩先喫糖。
懂事的小孩先等着。
第二天,爸爸的國外公司出了事。
爸媽要離開三個月。
臨走前,媽媽把一張銀行卡交給哥哥。
“裏面有五百萬,是兩個妹妹的生活費。”
“棠棠身體虧得厲害,你找人給她補補。”
哥哥把卡塞進口袋。
“放心,餓不着她們。”
媽媽又抱住我。
“缺甚麼就告訴哥哥,別委屈自己。”
我認真點頭。
哥哥是大人,大人總不會騙小孩。
可爸媽的車剛離開,哥哥便拿來一本賬本。
他寫下五百萬,又從中間畫了一條線。
陸晚晚下面是二百五十萬。
我下面只有五千。
我以爲他少寫了幾個零。
“哥哥,我這裏寫壞了。”
哥哥笑出了聲。
“沒壞。”
“晚晚從小嬌養,裙子、鋼琴課一樣不能少。”
“你在福利院長大,養得糙,五千塊夠了。”
陸晚晚小聲說這樣不公平。
哥哥摸摸她的頭。
“你就是太善良。”
隨後,他看向我。
“棠棠,你不會剛回家,就跟晚晚搶東西吧?”
我捏緊鐵皮青蛙,搖了搖頭。
“我不搶。”
哥哥滿意地翻開賬本,寫下第一筆支出。
住宿費,每月兩千。
他敲敲桌子,又補了一句:
“水費、電費、傭人費,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