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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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陸沉,沒人願意娶我這個臉盲患者。

第一次玩找人遊戲,是在他的接風宴上。

他混在三十個穿同樣西裝的兄弟裏,給我打電話:

“找到我,今晚就帶你回家。”

我跌跌撞撞地辨認每一個相似的身影。

當我終於找到他後,他笑着揉亂我的頭髮對衆人說:

“看,我的小狗會認主人。”

後來,他的青梅林曉和我打賭:

“你連陸沉的臉都不記住,也配說愛他?”

我倔強地鑽進酒池,卻認錯了十九次。

喝到胃出血被擡出去時,陸沉淡淡道:

“少了十次,勉強算你進步了。”

出院後,陸沉在手腕上紋了一個月亮:

“這樣,我的月月就能找到我了。”

我以爲自己再也不用玩找人遊戲,可訂婚當日,陸沉當着親朋好友的面道:

“找到我,我就娶你。”

我抓着十個男人的手腕看了又看,卻找不到陸沉的月亮紋身。

意識到自己被騙,我忍住澀意輕聲問道:

“如果我找錯了呢?”

男人無所謂地笑了笑:

“那你只能嫁給別人了。”

斂下心裏的痛意,我轉身牽起身邊男人的手。

......

我還沒來得及分辨,四周就炸開了鍋。

“臥槽!真牽錯了!”

有人拍着大腿狂笑:

“陸哥,你這個未婚妻不行啊,怎麼牽敘哥的手啊!”

另一個聲音興奮地喊道:

“給錢給錢!”

“我就說她找不出來吧?老子押了兩萬,說她肯定認錯!”

“我還壓了一萬賭她認得出來!看來還是高估她了。”

“陸哥,你這寵物訓練得不太行啊,得回爐重造。”

“回爐?她連爐在哪都找不着吧?”

我僵在原地,血液一寸寸涼下去。

訓練。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這三年來的每一次辨認,都只是一場訓練。

一場供他們下注、取樂的表演。

連我的難堪,都成爲他們的下酒菜。

我剛想鬆開手,卻發現身邊的男人握得更緊了些。

剛要開口解釋自己認錯了人,就聽見陸沉惱火的聲音:

“鬆手。”

鬆開手的時候,男人勾了勾我的掌心。

我面帶歉意地朝男人解釋道:

“對不起,我認錯了人。”

“我不是故意讓你捲進這場漩渦的。”

對面的男人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剛要說甚麼,口袋裏的電話卻響了。

林曉盯着遠處接電話的男人取笑道:

“姜晚月,你不是臉盲嗎?”

“怎麼一牽手,就牽了陸哥最好的兄弟?”

“還是說,你是故意讓陸哥難堪?”

聽着林曉的話,陸沉的臉一點點黑下去:

“姜晚月,你甚麼意思?”

“就因爲我讓你玩找人遊戲,你就故意噁心我?”

我抬起頭,勉強剋制住自己顫抖的聲音:

“我不是故意的,可我沒找到月亮紋身。”

陸沉冷哼一聲,打斷我的話:

“所以,你就可以隨便牽一個男人的手?”

“曉曉說得沒錯,你就是一個隨便的女人,我看你臉盲也是裝的吧?”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可喉嚨卻被堵住了,說不出一句話。

戀愛這三年,每一次認錯人,我都主動道歉。

每一次被嘲笑,我都忍着。

可這次不一樣。

這是我的訂婚宴。

臺下坐着我的爸媽,她們是來見證我的幸福。

可我此刻卻像一個小丑一樣站在臺上。

看着陸沉眼裏的厭惡,我忽然想起自己被確診的晚上。

那時我剛從醫院出來,醫生說我的臉盲症這輩子都治不好。

我躲在角落裏哭,覺得自己像個怪物。

是陸沉走過來,語氣溫柔地安慰我:

“記不住臉沒關係,我會做你的眼睛。”

一開始,他的確做到了。

他摸清楚我身邊的社交關係,幫我認清每一個人。

大到我的領導,親戚。

小到樓下的保潔阿姨。

我以爲他會一直對我這樣好,直到他因爲林曉的一句:

“從沒聽說過甚麼臉盲症,別是裝病吧。”

就給我扣上了裝病的標籤,甚至無止境地開始這場找人遊戲。

我忍下難堪,玩了一場又一場。

直到陸沉爲了我紋了月亮,我以爲自己終於不會再認錯。

可現在,我看着陸沉空白的手腕,開口問道:

“陸沉。”

“你的紋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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