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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聞言,有些疑惑:“顏真,你現在可是海城屈指可數的大律師啊,這次遊學項目需要一年時間,會不會對你的事業產生影響?”
顏真斬釘截鐵:“這些年做律師有些累了,我正好想找個機會重新沉澱一下。”
“那好,你填好報名材料找我吧,遊學項目一個月以後啓動。”
掛斷電話,顏真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她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打開心扉接納的愛人,卻從始至終都沒有愛過她。
心痛到滴血,她卻倔強地不肯流一滴淚。
腦海裏不停重複着一句話:務必要千次萬次救自己於水火之中。
十四年前,她能夠爲自己築起一座高牆,如今,她依舊能夠靠自己走出困境。
顏真回到律所,從業多年第一次爲自己擬了一份律師函。
作爲一名律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對謠言和中傷,最有力的回擊不是沉默,而是法律。
“茲就網絡平臺傳播的關於顏真女士之不實信息及隱私泄露一事,鄭重聲明如下:
對於泄露本人隱私、捏造並傳播不實信息的行爲,本人已固定相關證據,並將依法追究泄露者的行政、民事及刑事責任。”
寫完後,她發佈在“顏真律師”的認證賬號。
這條律師函像一顆石子投進沸水,瞬間炸開了鍋。
“支持顏律師維權!隱私泄露絕對不能姑息!”
“受害者有罪論可以停一停了,人家十四歲被侵 犯,現在還要被你們網暴,要點臉吧。”
“不愧是律師,回應得有理有節,支持!”
但質疑聲同樣洶湧。
“這種事還發律師函,生怕別人不知道嗎?不嫌丟人?”
“是不是炒作啊?現在律師也要走黑紅路線了?”
“說實話,鬧得越大對她越不利,哪個當事人敢請一個滿身負面新聞的律師?”
顏真面無表情的關掉手機,收拾東西。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起來,是霍安嶼打來的。
她還沒開口,對面已經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顏真,你在幹甚麼?我不是說了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嗎?你爲甚麼要發律師函?”
顏真忽然覺得可笑。
賊喊捉賊,莫過於此。
她忍住心頭翻湧的憤怒,聲音異常平靜:“我作爲律師,自然有我的處理方式。”
霍安嶼沉默了兩秒,似乎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一絲探究:“對了,你不是說幫我查是誰泄露的嗎?現在有線索了嗎?”
霍安嶼的聲音又恢復了冷靜:“還沒有,卷宗牽涉的人太多,查起來需要時間。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快給你答覆的。”
顏真差點笑出聲。
他當然需要時間,他需要時間編一個天衣無縫的理由,好讓自己全身而退。
“好,我等你。”
第二天一早,顏真剛到律所,就被前臺叫住了。
“顏律師,李主任請您去一趟。”
“坐吧。”李主任臉上沒有往日的和善,眉頭微蹙,“網上那個帖子,還有你發的律師函,我都看到了。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對事務所的形象影響有多大?”
顏真坐下,背脊挺直:“我知道。但那是我十四歲時的隱私,被人惡意泄露。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我只是在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李主任嘆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話裏的意思卻沒有鬆動:“小顏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知道,我們做律師的,口碑就是生命線。現在網上鬧成這樣,不管是非對錯,已經有人在質疑你的專業形象了。我的意思是......”
他頓了頓,斟酌着措辭:“我覺得你現在不適合接案子。這件事平息之前,你還是先休息一段時間吧。手裏的案子,暫時交接給宋律師。”
顏真的手指微微收緊。
從大學到現在,宋依依這個名字就像一個甩不掉的陰影。
大一那年,她穿着縣城地攤上買的襯衫走進教室,宋依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捂着嘴對旁邊的人笑:“這誰啊?我們學校甚麼時候開始招民工家屬了?”
周圍的鬨笑聲像針一樣扎進她的耳朵。
後來她才知道,宋依依的父親是海城有名的地產商,政法大學的圖書館就是宋家捐的。
宋依依從入學那天起就是所有人目光的焦點——漂亮的、有錢的、被衆星捧月的宋依依。
而她是那個沉默寡言、穿着寒酸、永遠坐在角落裏的土包子。
畢業後,顏真拼了命才進了這家海城頂級的律所。
她從最基礎的案卷整理做起,熬了整整三年,纔拿到自己的第一個獨立案源。
可宋依依一回國,就輕輕鬆鬆地進來了。
現在,因爲霍安嶼,連她手裏好不容易接受的幾個大案子,也要被拿走。
反正她也要出國了,無所謂了。
顏真站起來,目光平靜:“我接受律所的安排。
顏真轉身走出辦公室,迎面撞上了宋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