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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患有嚴重的共情性疼痛。
只要有人在我面前喊疼,我的身體就會產生同樣的反應。
哪怕對方是裝的,我的大腦也會當真。
小學,同桌裝肚子疼逃考試。
他在醫務室喫零食,我卻疼到嘔吐不止,被送去急救。
初中,班花爲了逃避軍訓,捂住喉嚨裝哮喘。
她趁亂溜出操場,我卻呼吸不暢,當場昏厥。
高中,校霸戴着護具裝骨折嚇我。
我腳下一軟,滾下樓梯,真的摔斷了三根肋骨。
醫生說,強烈的共情應激,隨時可能誘發我的先天性心臟病。
直到二十二歲那年。
豪門林家找到了我,說我纔是林家走失多年的親生女兒。
我剛被接回家。
養女林念瓷便捂住胸口,倒進媽媽懷裏。
“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的心臟好疼......”
爸媽慌忙抱着她去找家庭醫生,
看着她痛苦的樣子,我的胸口也開始劇痛。
我抓住哥哥的袖子,請他順便叫個醫生。
他卻將我直接甩開,推倒在地上:
“連生病都要學念念,你惡不噁心?”
十分鐘後,醫生宣佈林念瓷只是情緒激動,沒有大礙。
哥哥走出房間時,我已經倒在了地上。
他不耐煩地踢了踢我的腿:
“念念都不疼了,你還裝甚麼?”
我沒有回答。
醫生察覺不對,匆忙將監護儀接到我身上。
下一秒。
刺耳的警報響徹走廊。
醫生臉色驟變:“她沒有裝!”
“她的心臟真的停了!”
......
我是在第二次電擊後醒來的。
睜開眼時,感覺整個人的胸口像被人用錘子砸過。
媽媽坐在牀邊,眼睛有些紅。
可她開口第一句話不是問我疼不疼。
“你以前是不是調查過念念?”
我愣了愣。
“甚麼?”
哥哥哥哥冷着臉站在窗邊。
“別裝傻。”
“念念剛說心口疼,你就跟着心臟停搏,時間掐得這麼準,你敢說是巧合?”
我看向爸爸。
他卻也避開了我的眼睛。
我忽然明白了。
死裏逃生,也沒能讓他們相信我。
“病歷在我包裏。”
我的聲音很啞。
“你們可以看。”
哥哥嗤笑。
“現在網上買張假診斷書纔多少錢?”
“爲了陷害念念爭寵,你也真捨得下本錢。”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顧醫生走了進來。
她是國內很有名的心理醫生,人也很好。
因爲我的病太過特殊,她跟蹤治療了我整整十五年。
她將這些年來我所有的病歷資料往桌上一放,臉色難看。
“這些病歷,是我從她七歲起一頁頁記下來的。”
“你覺得我也在陪她演?”
桌上的資料足有半尺高。
哥哥不說話了。
顧醫生情緒越發激動:
“桑晚五歲那年被人綁架,被迫目睹綁匪折磨其他受害者。”
“她眼睜睜看着那個人被拔掉牙齒,挑斷手筋,卻甚麼都做不了。”
“從那以後,她的大腦就會本能地複製別人的痛苦!”
媽媽臉色白了白。
爸爸也皺起眉,詢問該怎麼治療。
顧醫生提出三條必須遵守的指令。
第一,禁止用慘叫、受傷畫面或者任何疼痛表演刺激我。
第二,千萬不能拿走我的藥和急救設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只要她說疼、喘不上氣,一定不要質疑,立即實施搶救!”
她將一份風險告知書遞了過去。
“要想讓她康復,你們必須遵守這些內容。”
爸媽簽了字。
哥哥卻遲遲沒有動筆。
“說白了就是矯情,愛亂想唄,又不會真的有事。”
“念念身體本來就不好,讓她憋着不能說難受,這公平嗎?”
顧醫生還想說甚麼,被我打斷。
“我可以搬出去。”
“福利院給我留了房間,我不會影響任何人。”
爸爸立刻沉下臉。
“剛認回來就搬走,你想讓外面怎麼議論林家?”
他們還是決定將我帶回林家。
臨走前,顧醫生不放心,悄悄叮囑我:
“桑晚,這半個月我要去一趟國外。”
“你先和他們回去,如果他們還是這樣對你不管不顧——”
“我就帶你離開。”
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