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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病熬了整整一千個日夜修通的盤山公路,通車剪綵時卻沒有我的位置。
村長將大紅胸花戴在他海歸侄子胸前,大言不慚地對着市臺鏡頭邀功。
“爲了修這條路,我們家耀祖硬生生在山裏熬瘦了十斤啊!”
全村人都在熱烈鼓掌,平日裏對我笑臉相迎的大媽一把將我推出紅毯外。
“你個外鄉來的丫頭懂點事,別在這礙眼,耀祖還得靠這路評全省十佳青年呢!”
看着李耀祖厚顏無恥地踩着我的心血接受媒體表彰,我沒有爭。
這三年來,我查出了這幫村委吞掉九百六十萬專款的爛賬,更看透了這幫村民的自私。
我只是默默退到人羣外,轉身回宿舍收拾行李。
走出村委大院那一刻,我拿出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黑色衛星手機。
熟練地撥通了那個只有一位數的內部專線。
......
“騷狐狸,把門給我打開!你在城裏賣皮肉混不下去了,跑我們大澤村來蹭我侄子的功勞?”
伴隨着難聽的謾罵,我宿舍木門被猛地踹開。
村長老婆王翠花雙手叉腰,帶着七八個滿臉怒容的村婦,氣勢洶洶地堵在門口。
我強壓下心頭的怒氣,冷冷地看着她。
“王翠花,帶着你的人出去,這裏是村委宿舍,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喲,還拿自己當幹部呢?”
王翠花一口濃痰直接吐在我剛收拾好的帆布包上。
“你一個外鄉來的野丫頭,也配跟我們家耀祖爭全省十佳青年?”
“也不拿鏡子照照你那窮酸樣,修路這種大工程,是你這種下賤胚子能幹出來的?”
我看着被弄髒的帆布包,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這三年,我爲了勘測地形,走遍了大澤村的每一個山頭,連圖紙都畫廢了幾百張。
現在,他們不僅要吞掉我的心血,還要往我身上潑髒水。
“修路的賬目和圖紙是誰做的,你們心裏清楚。”
我走到牀邊,從帆布包的最底層翻出那張蓋着紅章的正規下鄉調令。
“我是上面正規派下來的下沉幹部,你們現在的行爲,是在妨礙公務。”
我將調令展開,舉到王翠花面前。
王翠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發出嘲笑。
她一巴掌拍在我的手腕上,調令被打飛在空中,落在滿是泥濘的地面上。
“拿張破紙唬誰呢?這天橋底下花十塊錢辦的假Z,你也敢拿出來糊弄鬼?”
她一腳踩在調令那枚鮮紅的公章上,用力碾壓。
“大傢伙都來看看,這女人不僅作風敗壞,還敢僞造公文!”
平時常來找我要白糖大米的大媽們立刻圍了上來。
“哎喲,真是不要臉,看着清清純純的,背地裏這麼髒。”
“就是,耀祖可是海歸大學生,她算甚麼東西,也敢搶耀祖的功勞?”
“我看她平時起早貪黑往山裏跑,指不定是去勾搭哪個野男人了!”
大媽們用污言穢語對我指指點點,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的臉上。
我心底最後一絲對這些村民的同情也煙消雲散。
這羣人,自私愚昧到了極點。
“既然你們連公文都不認,那就讓警察來認。”
我彎腰撿起那張被踩碎的調令,掏出手機準備撥打鎮派出所的電話。
手還沒按下撥出鍵,院子裏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剛在紅毯上風光無限的李耀祖,帶着幾個穿着保安制服的地痞衝進了院子。
他胸前的大紅花還沒摘,臉上帶着狂妄。
“報警?在大澤村,你還想報警?”
李耀祖一個箭步衝上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你幹甚麼!把手機還我!”
我伸手去搶,卻被兩個保安死死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還給你?”
李耀祖冷笑一聲,將我的手機高高舉起,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砰的一聲,屏幕摔得粉碎,零件散落一地。
他還不解氣,又用腳在碎裂的手機上狠狠踩了兩腳。
“周瑾,你這女人不僅作風敗壞,還企圖破壞我們大澤村修路的大喜日子!”
李耀祖環視了一圈院子裏的村民,聲音猛地拔高。
“今天絕不能讓她跑了,必須連夜召開全村公審大會!”
“對!公審她!讓她知道我們大澤村的規矩!”
王翠花立刻扯着嗓子附和,眼中閃着光。
村民們跟着興奮起來,紛紛舉起拳頭高呼。
我被兩個保安死死按在地上,望着眼前這幫人,我冷笑一聲。
他們壓根就不清楚,自己正一步一步往絕路上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