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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跟着發。
“我只是提出男女同事露營需要邊界感,從來沒有讓他下山。他這樣走掉,真的很嚇人。”
周媛發了一張照片。
她坐在帳篷裏,眼眶發紅,藥箱放在身邊。
配文很短。
“我現在不敢出去。”
幾秒後,主管趙立明艾特我。
“陳默,甚麼情況?”
我沒立刻回。
我先截屏。
再把行車記錄儀的音頻備份到手機。
趙立明的電話打進來。
我接通,開免提。
“你人在哪?”
“離營地三公里。”
“馬上回去。”
我看着前方路牌。
“回不去。”
趙立明壓住火氣。
“車壞了?”
“沒有。”
“那就回去。”
“她們認爲我不安全。”
電話那頭停了一秒。
“現在不是講這個的時候。”
“現在就是。”
趙立明的聲音重了。
“陳默,你是負責人。三名女同事在山上,出了事誰負責?”
我看着手機上的羣記錄。
“要求我離開的人負責。”
他提高聲音。
“別跟我玩文字遊戲。項目是你帶的,人是你帶出去的,你就要把人帶回來。”
胸口有點堵。
不是委屈。
是這句話太熟。
每次林薇臨時改腳本,許晴忘帶設備,周媛素材丟失,趙立明都這樣開頭。
你是負責人。
你解決一下。
這一次,她們把我定義成風險。
他還要我解決。
我把車窗開了一點。
山風灌進來,手背被吹涼。
“我正在解決。”
“你解決甚麼?”
“我撤離。”
趙立明沉默兩秒。
“陳默,你別把事情鬧大。現在回去,明天覆盤。”
“我不回。”
“你想清楚後果。”
“清楚。”
我掛斷。
羣裏開始有人說話。
“先保證女生安全吧。”
“陳默這事確實過了。”
“有矛盾也不能把人丟山上。”
“他平時就不太合羣。”
我盯着最後一句,看了三秒。
不合羣。
聚餐我訂位,結賬我墊錢。
團建我開車,散場我送人。
加班我改方案,出錯我背鍋。
我不說話,就成了不合羣。
現在我不背了。
他們終於覺得不習慣。
林薇又打來電話。
我接了。
她聲音壓低,帶着一點急。
“陳默,你到底想幹甚麼?”
“下山。”
“你知道這條片子對我多重要嗎?我這個月數據再不起來,轉正就懸了。”
“知道。”
“那你還走?”
我把手放回方向盤。
“所以走。”
她呼吸一亂。
“你甚麼意思?”
“你該自己負責。”
她安靜了幾秒,語氣變硬。
“我會跟主管說清楚,是你情緒失控。”
“好。”
她被這個字堵住。
“陳默,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掛斷電話。
以前我收尾。
現在我不收了。
車繼續往下開。
半山腰處,羣裏又彈出趙立明的消息。
“陳默,半小時內回營地接人,否則按嚴重工作事故處理。”
我把車停在第二個避險點。
拍下儀表盤時間、定位和行車記錄儀畫面。
發進羣。
“當前位置,距營地六點四公里。”
“車輛安全。”
“本人正常。”
“營地留有帳篷兩頂、防潮墊三張、自熱飯三包、飲用水兩瓶、藥箱一個、手電一隻、充電寶一個。”
許晴立刻回。
“你還有臉列清單?”
我敲下一個字。
“有。”
羣裏安靜了。
晚上十一點五十八,我把車停在山腳派出所門口。
值班室亮着燈。
我推門進去,民警抬頭看我。
“甚麼事?”
我把身份證、工作證、安全預案放到窗口。
“做個備案。”
他翻開預案。
“三名女同事還在山上?”
“在。”
“你下來了?”
“對。”
他抬眼。
“爲甚麼?”
我點開錄音。
林薇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我們三個女生,跟你一個男同事睡在同一片營地,不安全。”
許晴的聲音緊跟着。
“你人走,車留下。明天我們還要拍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