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細枝碩果的未婚妻
“哥,你光看啊?”
“哥,今晚別做君子,行嗎?”
許青在酒精、視覺、觸覺的三重刺激下,伸出那祿山之爪......
啪!
一巴掌,扇到許青的臉上!
許青一恍惚,覺得臉似乎和燈紅酒綠KTV的桌角有個親密接觸。
旋即一片黑暗。
等再睜開眼,似乎過了一輩子,又似乎是一秒鐘。
眼前卻換了人間。
頭頂是腐朽房梁,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牀,牆角堆着幾本被翻爛的八股文範本。
另一段記憶,灌進腦子裏。
他,許青,穿越到了這個同名同姓的窮書生身上。
一個和原時空不同的大梁王朝。
原身也是慘。父親早逝,與寡母孫氏相依爲命,苦讀十年,連個縣試都沒過。偏偏還自暴自棄,沉迷喫喝嫖賭。
就這,原身眼高手低,家徒四壁,卻天天做着一朝中舉、飛黃騰達的白日夢。
“青......青哥,我不是故意打你的,你剛纔迷迷糊糊的摸我。我......我下意識的打了你一巴掌。”
面前站着一個身量纖瘦的姑娘,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袖口打着補丁,頭髮用一根木簪子挽着,幾縷碎髮落在耳邊。
她五官生得極好,細眉杏眼,鼻樑挺秀,只是臉色蒼白,嘴脣也沒甚麼血色,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細竹。
但是那細竹之上,竟還掛着兩顆碩果......
飽滿得驚人,將那件寬大的舊布衫撐出了不合時宜的弧度。
細支結碩果!
來人是宋瑤,他的未婚妻。
顯然,自己剛纔迷迷糊糊的,伸手摸了人家......
那飽滿的傲人。
兩人雖然有婚約在身,還沒有捅破窗戶紙。
作爲處子之身有那麼大的反應,倒是正常。
“咳咳......”宋瑤偏過頭咳嗽兩聲,把手裏一個粗陶盆遞過來,低着頭不敢看他。
“我做了幾個菜糰子,咳咳......”
許青接過陶盆,低頭一看,是幾個綠油油的野菜糰子,摻了一點雜麪,捏得緊實。
在他們家連榆樹皮粥都快斷頓的情況下,這已經是最好的東西了。
許青起身,把菜糰子放下,又盛了碗母親熬好的榆樹皮粥端出來,推到她面前。
“一起喫。”
宋瑤連連擺手,“我......我喫過了,青哥你喫。”
話音剛落,她的肚子便“咕嚕”一聲叫了出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裏格外清晰。
宋瑤的臉“騰”的紅到耳根,手指纏着衣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許青看着這一幕,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他回憶起原身記憶裏的畫面......
臘月寒天,宋瑤冒着大雪給他送棉鞋,原身嫌鞋底薄,當着她的面扔進了竈火。宋瑤哭着用手去扒,手指燙出了水泡,第二天又納了一雙更厚的送來。
原身喝醉了酒,打她,罵她是“克父克母的掃把星”。宋瑤嘴角流着血,一聲不吭地跪在地上收拾碎酒碗,第二天還替他熬了醒酒湯。
最過分的一次,原身在賭坊輸紅了眼,拿她當抵押,說“輸了就把家裏病秧子抵給你們”。賭坊的人都沒當真,但宋瑤不知道。她聽說以後,在家裏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眼睛腫得像桃子,還是端着菜糰子送到了許家。
每一次,宋瑤都只是紅着眼眶忍着,從不說一句重話。
第二天照樣會端着省下來的喫食送到許家,照樣會輕聲細語地喊“青哥”。
這樣的女人......
簡直是上天賜下來的啊!
“喫吧。”許青把碗又往前推了推,聲音比方纔輕了許多,“撒不得謊,肚子都替你說了。”
宋瑤咬着嘴脣,眼眶一下子紅了。
“娘,喫飯了!”許青招呼一下在牆外邊幹活的母親。
許母進來,看見宋瑤,笑呵呵的拉着她的手,“瑤瑤,坐下一起喫些。”
宋瑤慢慢坐下來,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那粥又苦又澀,她卻喝得極認真,生怕浪費。
許青看着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纖纖素手。
那隻手冰涼,指腹上有些繭子......
是常年做針線、劈柴燒火磨出來的。
宋瑤渾身一僵,像被燙了一下,猛的縮回手。
“青......青哥......你不要這樣。”她的聲音顫抖,眼淚終於沒忍住,順着蒼白的面頰墜落。
“你只要好好讀書就行,你不打我就好......你這樣,我會怕的。你是要賣掉我嘛?”
許青的手僵在半空。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原身留下的爛賬,比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沒有沒有再伸手,而是端起那碗榆樹皮粥。
忍受着又苦又澀難以下嚥的味道,仰頭一飲而盡,重重地把碗頓摔碎在地。
“我許青今天發誓,一定要闖出一片天,用一兩年時間,徹底治好瑤瑤的病,將來要麼出將入相、要麼富甲一方,讓瑤瑤和母親過上好日子。如違此誓,天打雷劈!
今日嘗這榆皮苦,來日定嘗鮑魚甜!”
隨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破爛的書房。
身後,宋瑤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脣動了一下,終究甚麼也沒說。
她低下頭,繼續喝那碗已經涼透了的榆樹皮粥。
眼淚一滴一滴落進碗裏,和着苦澀一起嚥了下去。
許母孫氏愣了一會兒,嘴裏嘟囔着。
“這孩子,起誓就起誓,摔甚麼碗啊......明天還喫不喫飯了?”
宋瑤起身,把碎瓷片撿起來,用粗布仔細包好。
許母孫氏看見了,嘆了口氣:“瑤瑤,碎碗片子還留着做甚麼?”
宋瑤低着頭,聲音纖細:“補一補......還能用的。”
孫氏沒再說話,眼眶卻紅了。
......
......
許青回到書房,牆上糊的紙已經發黃髮黑,書架上堆滿了八股文範文,都落着灰。
他坐在桌前,面前鋪着一張粗糙的草紙。
他沒有急着動筆,而是閉着眼睛在腦子裏梳理。
燒玻璃、鍊鋼鐵、做香水......這些穿越前輩的老套路,哪個不需要本錢?
現在連飯都喫不上,拿甚麼搞?
而且,鹽鐵都是官府專營,弄不好就要掉腦袋。
現在的身份,真要是忽然發大財,保不齊還被人盯上算計。
看看之前那些潑皮的反應就知道: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金華門外唱名者纔是真英雄。
所以啊,讀書人這個身份,還是不能丟。
那麼綜合起來,唯一能馬上變現的,就是腦子裏的現代知識。
想來想去沒有主意,許青先整理書桌。
隨即,目光落在桌角那幾本被翻爛的話本上......
《侯府千金和破落秀才不得不說的故事》
《俏寡婦迷上讀書郎》
他拿起來隨手一翻,發現是手抄本。
頓時,一拍大腿,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