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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了我,手裏的外套“啪”地掉在地上,臉色煞白。
“阿瑜......”
她嘴脣哆嗦着,聲音倉促:
“你別誤會,我們就是......剛好碰見,他昨天喝多了,我陪他去酒店......我們沒甚麼關係......”
傅揚猛地跨了一步,把夏琳整個人擋在身後。
他開口維護她,“沈瑜,你也知道我的病情......白天我只認你,可天黑我就糊塗了,甚麼都不記得。晚上那些事全是另一個我乾的,我控制不了。夏琳她沒義務照顧我,是我處處麻煩她......”
他說得那麼誠懇,眼睛泛紅。
我聽着熟悉的話,記憶翻湧。
傅揚是爲了給我買麻辣燙纔會出車禍。
所以他分裂出第二人格,晚上只認夏琳不認我,我覺得都是我的錯。
我曾不信邪。
有天晚上趁夏琳加班,我守在他牀邊。
他半夜驚醒,看見是我,猛地把我掀下牀。
我摔出腦震盪,血順着脖子淌。
“滾!”
他紅着眼吼,手指掐進我手腕,
“你是誰?夏琳呢?我要夏琳!”
第二天,他恢復“主人格”,看見我腕上的淤青,愧疚得眼眶發紅:
“對不起阿瑜......我那會兒糊塗了,我認不出你。”
“可我也沒辦法,阿瑜,以後到了晚上你就把我關起來吧!我不想傷害你。”
我心裏愈發愧疚。
每次都是這句話。
所以每次,我都咬着牙咽回去,默默告訴自己:傅揚生病了,他控制不了自己。
現在想來,那些晚上,他掐我推我時的眼神清醒得很。
清醒到能精準避開我扔過去的枕頭,清醒到記得把夏琳的外套疊好放在枕邊。
我強忍淚意,不願露出脆弱的神情。
夏琳在他身後抽抽搭搭地抹眼淚。
兩個人站在一起,像一對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
我心頭瑟縮了一下。
從前充盈的愛意像被針扎過的氣球,慢慢地癟了下去。
“沒關係。”
我聲音嘶啞:“我知道,你生病了嘛。我不怪你們。”
夏琳像是鬆了口氣,目光落在那盒只剩一半的蛋糕上。
她忽然笑起來,語氣輕快:“哎呀阿瑜你對他真好,這蛋糕一看就是你親手做的吧,聞着就好香。”
她伸手掰了一小塊,直接放進嘴裏。
忽然,她尖叫了聲,手拼命去撓脖子。
白皙的皮膚上迅速浮起一片片紅疹,連臉頰都腫了起來。
“核桃......有核桃......”
夏琳喘着氣,眼淚嗆了出來,
“阿瑜,我對核桃過敏的......”
傅揚扭頭,臉上的溫和瞬間崩裂。
他衝着我大吼,青筋暴起:
“沈瑜,你太過分了。夏琳核桃過敏你不知道嗎?她跟你做了四年朋友,你卻往蛋糕裏放核桃?你是故意的?”
“我沒有......”
我剛想要解釋。
他猛力一推,我整個人往後倒,後腰撞在牆上。
掌心擦過地板,火辣辣地疼。
他轉身把夏琳摟進懷裏,低聲哄着:
“沒事沒事,我帶你去醫院......”
我趴在地上,看着他們相擁着往外跑。
門“砰”地關上。
我試着起來,腰都使不上力。
疼痛從後腰竄上來,像有一根針從脊椎硬生生插進去。
我趴在地上,忽然想起高三那年。
傅揚在巷子裏跟人打架,啤酒瓶砸下來的時候,我擋在他前面。
玻璃碎片扎進後腰,縫了十七針。
他揹着我去醫院,一路上急得滿頭汗,一遍遍發誓:
“沈瑜,你別害怕。我以後再也不打架了,我發誓。”
從那以後,傅揚像換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