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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開了家庭會議。
父親靠在沙發上,手背還扎着針。
律師正在說明最壞的結果。
三億元賠償一旦執行,顧氏會被申請凍結資產,拍賣資質也可能暫停。
母親問能不能先賣掉祖宅。
哥哥低着頭,額角的紗布滲出一點血色。
我站在門口,深吸口氣,開口:“鳳冠是真的。”
父親勉強朝我笑了笑:“爸爸知道寧寧是在安慰我們。”
律師也放輕聲音:“小朋友,鑑定需要證據,不是覺得像就是真的。”
父親轉向母親:“帶寧寧回房間休息吧。”
我沒有回房。
深夜,我抱着爺爺留下的舊圖錄,敲開哥哥的門。
哥哥正對着兩份檢測報告逐字比對,桌上堆滿咖啡杯。
他見是我,先把電腦上的辱罵頁面關掉。
“這麼晚還不睡?”
“我有證據。”
哥哥揉了揉眉心:“寧寧,網上那些事別看,也不用替爸爸想辦法。”
“左後第三隻鳳凰的尾羽斷過。”
他的手停住。
“斷口裏面先墊了一片赤金葉,再用兩枚一大一小的鉚釘鎖緊。現代託片在最外面,和古代斷口不是一層。”
哥哥終於抬頭:“誰告訴你的?”
“爺爺的舊資料裏見過。”
這是我唯一能給出的解釋。
我又指向陸家公佈的取樣圖,“那顆養殖珠比原來的東珠小一點,所以後來的人把它向右下方挪了兩分。只要做分層影像,就能看見它避開的舊孔。”
哥哥看了我很久。
他向來護着我,卻和其他人一樣,以爲我只是性子安靜,甚麼都不懂。
哥哥調出鳳冠交割前留下的低清影像,一幀幀放大左後方。
普通掃描看不見斷口,卻能看見一道極淡的雙層陰影。
哥哥的神色變了。
“你說的舊資料叫甚麼?”
“《鳳儀宮女史雜記》,影像編號尾數七三一。”
這個編號從未出現在公開目錄裏。
哥哥猛地站起來。
“換衣服。”
“去哪兒?”
“市博影像實驗室!”
凌晨一點,九鳳冠在公證人員見證下被送入設備。
工程師按照我指出的位置掃描。
最外層先出現一塊近現代弧形託片。
再往裏,一道舊裂橫穿鳳尾,裂口間夾着赤金葉,兩枚鉚釘一大一小。
旁邊還留有一個被後配珠避開的舊孔。
與我說的一模一樣。
觀察室裏沒有人出聲。
哥哥盯着屏幕,眼圈一點點發紅。
父親終於不必獨自扛着三億元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