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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甚麼不用？她一個外地丫頭，敢在咱們地盤上扎刺？”
張大媽尖銳的嗓音從捲簾門的縫隙傳了進來。
我坐在電腦前，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看着屏幕上那段令人作嘔的死豬肉裝車視頻。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拿着4S店剛發來的電子定損單，推開了“百年老滷”熟食店的玻璃門。
店裏瀰漫着一股劣質香料掩蓋不住的腐臭味。
張大媽正站在滿是油垢的案板前，將幾塊發黑的肉塊丟進滾燙的滷水鍋裏。
鍋裏翻騰着暗紅色的泡沫。
張強光着膀子癱在收銀臺後打手遊，嘴裏叼着半根菸。
“張媽，定損單出來了。”
我將打印好的單據直接拍在案板旁邊。
“一共三千二百五十。微信還是支付寶？”
張大媽連眼皮都沒抬，用漏勺攪和了一下鍋裏的肉。
她轉身走到旁邊的冷櫃，抓起一盒已經滲出渾濁汁液的鴨脖。
“啪”的一聲，那盒發餿的鴨脖被扔到了我面前的定損單上。
“小李啊，大家都是街坊，談錢多傷感情。”
她拿抹布擦了擦手，臉上堆着笑。
“這盒祕製鴨脖算我請你的，昨天那點小事，就算翻篇了。”
我低頭看着那盒連包裝盒都鼓脹起來的過期食品。
“張媽，您這鴨脖是用昨天拉回來的病死豬肉邊角料做的吧？”
“這玩意兒喫下去，醫藥費怕是比修車費還貴。”
張大媽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一把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刀刃在木板上剁出“篤”的一聲悶響。
“你少在這兒滿嘴噴糞！我這是正經生意！”
“我看你就是想訛錢想瘋了！”
張強聽到動靜，扔下手機站了起來。
他幾步走到我面前，故意將一口濃煙吐在我臉上。
“小丫頭，給你臉了是吧？”
“我媽說翻篇就翻篇，你再敢嗶嗶一句，老子現在就讓你知道知道規矩。”
他伸手想要推我的肩膀。
我側身躲開，順勢退到了店門口。
在他們看不見的角度，我早已打開了手機的隱藏錄像功能。
鏡頭掃過了後廚角落裏堆積如山的無檢疫印章肉塊，以及那些爬滿蒼蠅的工業色素桶。
“行，你們的規矩我懂了。”
我收起手機。
“這三千多塊錢，就當是我給你們隨的份子錢了。”
張大媽以爲我服軟了，揚起下巴。
“算你識相。年輕人嘛，多喫點虧才能長記性。”
她眼珠轉了轉。
“對了小李，中午把你那車鑰匙再準備好。”
“我兒子下午還有一趟大活兒，去郊區拉幾扇骨折價的排骨。”
我看着她那張寫滿算計的老臉。
“張媽，您還敢借我的車？”
“這有甚麼不敢的？你的車閒着也是閒着，我幫你跑跑磨合期，你應該感謝我。”
張強在旁邊嗤笑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
“中午十二點，我過去拿鑰匙，你最好別給我找不痛快。”
我沒再跟她爭，轉身走出了熟食店。
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
陽光有些刺眼，我看着自己店門口那輛慘不忍睹的麪包車。
“小李，中午把車鑰匙準備好，我兒子下午還有一趟大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