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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張大媽借我新買的麪包車去進貨。
還車時底盤被磕爛,車廂淌滿腥臭死豬血,她卻撒潑拒賠。
第二天她又腆着老臉來借車,說去郊區拉低價私宰肉。
我將鑰匙拍在桌上,“行啊張媽,您隨便開。”
她像佔了天大便宜,樂顛顛走了。
可她不知道,十分鐘前疾控剛來電話,這輛車攜帶高危非洲豬瘟病毒。
防疫車正全城搜捕,只要她敢上主路。
連人帶黑心店都得被拉走強平!
......
“小李啊,街坊鄰居的,不就弄髒了一點點嘛,你至於拉着個臉給誰看?”
張大媽將那把沾滿黏膩油污的車鑰匙,拍在我的收銀臺上。
金屬鑰匙在玻璃檯面上劃得一聲響。
我停下手裏正在覈對的生鮮物流單。
抬頭看了看這位隔壁“百年老滷”熟食店的老闆娘。
她穿着一件看不出本來顏色的圍裙。
粗糙的手指縫裏還殘留着暗紅色的肉渣。
我沒有接話。
我繞過收銀臺,推開店門走到街邊。
那輛我剛提不到一週、專門用來配送精品生鮮的冷鏈麪包車,此刻正歪斜的停在路肩上。
右前側保險槓凹進去一大塊,漆面刮花了一大片。
我蹲下身,用手機手電筒照了照車底。
排氣管被磕癟了一半,底盤護板搖搖欲墜。
甚至還在往下滴答着不明的渾濁液體。
“張媽,這就是您說的借去應急拉點乾貨?”
我站起身,一把拉開後車廂的對開門。
一股讓人想吐的腥臭味衝了出來。
原本純白無瑕的冷鏈恆溫廂內,此刻簡直就是個屠宰場的垃圾堆。
暗紅色的死豬血順着車廂底板的紋理四處流淌。
角落裏甚至還粘着幾團令人作嘔的脂肪碎肉和不知名的動物內臟。
蒼蠅已經在血泊上方盤旋嗡鳴。
我忍着噁心,轉頭盯着跟出來的張大媽。
“這車廂裏的血怎麼回事?底盤又是怎麼磕的?”
張大媽眼神閃躲了一下,接着雙手叉腰,提高了八度嗓門。
“哎喲,不就是拉了幾扇豬肉嘛,S豬的沒放乾淨血,流出來點怎麼了?”
“至於底盤,郊區那破路坑坑窪窪的,磕碰一下多正常。”
“你這車買來不就是開的嗎,供在家裏當祖宗啊?”
她理直氣壯的模樣,好像是我在無理取鬧。
街鋪兩邊的鄰居聽到動靜,紛紛探出頭來湊熱鬧。
斜對門五金店的王大爺提着個鳥籠,慢悠悠的踱步過來。
“小李啊,年輕人別這麼計較。”
“張大媽年紀大了,做點小本生意不容易,你就當喫個虧,自己拿水管沖沖得了。”
周圍幾個老街坊也跟着附和,話裏話外都在暗示我一個外地來的女孩不懂規矩。
我掃了王大爺一眼。
“王大爺,您那鳥籠子借我踩兩腳,回頭我給您拿水沖沖行嗎?”
王大爺被噎得說不出話,冷哼一聲轉過頭去。
我重新看向張大媽,掏出手機打開計算器。
“保險槓鈑金噴漆,底盤護板更換,加上冷鏈車廂的深度生化精洗。”
“保守估計三千塊。這筆錢,您打算怎麼付?”
張大媽一聽要錢,直接往地上一坐,雙手拍打着大腿開始乾嚎。
“沒天理啦!外地丫頭欺負本地老太婆啦!”
“大家給評評理啊,就弄髒了一點點,她就要訛我三千塊啊!”
她這一嗓子,直接把熟食店裏正在打遊戲的張強喊了出來。
張強三十出頭,穿着件緊身黑背心,露着胳膊上的劣質紋身。
他手裏還拎着一把油膩的剁骨刀。
“誰他媽敢訛我媽?”
張強幾步跨過來,用刀背敲了一下我的車門。
“小丫頭片子,我媽借你車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再敢提錢,信不信老子今晚就把你這破店砸了?”
我看着他那副外強中乾的混混做派,笑了。
沒有順着他的話頭繼續爭吵,我伸手從收銀臺上拿回了車鑰匙。
“行,這筆賬咱們慢慢算。”
我轉身走進店裏,一把拉下捲簾門,將他們的叫罵聲隔絕在外。
回到辦公桌前,我打開電腦,連上隱藏式行車記錄儀的雲端後臺。
視頻畫面開始快速回放。
張大媽母子今天的行車軌跡,在屏幕上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根本不是去正規農貿市場進貨。
車輛一路開到了城南郊區著名的“三不管”地帶。
最後停在了一個廢棄的化工廠倉庫後院。
畫面裏,幾個光着膀子的男人正把一頭頭渾身發紫、散發着惡臭的死豬往我的車廂裏塞。
張大媽站在一旁,笑得見牙不見眼,正和那幫人討價還價。
我將這段視頻連同GPS軌跡完整下載備份,存入了一個加密文件夾。
門外隱約傳來張強罵罵咧咧的聲音。
“媽,明天那批便宜貨,還用她的車去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