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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婆凌司遙,有秩序強迫症。
家裏的每樣東西都必須放在規定的位置,偏移一寸都不行。
她說秩序讓她感到安全,混亂會讓她崩潰。
所以,鞋子必須併攏鞋頭朝外;
遙控器得放在茶几正中央;
垃圾桶套袋後,邊緣必須外翻兩厘米...
上週,我爸來省城複查肺部,想在我們的婚房住一晚。
凌司遙皺眉,拒絕了。
"家裏多一個老人,東西又要亂了。"
“就1 晚。”我試圖和她商量。
“不行就是不行,你讓他住賓館。”
我爸知道後,反過來安慰我。
“沒關係,我住哪都能對付。”
三天後,她竹馬的爸爸摔斷了手。
凌司遙親自開車去醫院,把周澤勳和他爸接來。
"傷筋動骨100天,叔叔你安心住着,好好養傷。"
我給學生補完課回到家,家裏全亂套了。
玄關處的拖鞋,東一隻西一隻。
茶几上亂扔着周澤勳的打火機和煙盒。
垃圾桶沒套袋,上面有一口吐歪了的痰。
原來,凌司遙的秩序,從一開始就是偏移的。
她不是不能容忍混亂,是不能容忍我。
算了,這 3 年的婚姻,該結束了。
......
“回來了?我給你留了飯菜,在廚房裏。”
凌司遙從臥室探出頭,衝我笑得眉眼柔和。
勞累了一天的我,看見她這副模樣,心裏一軟。
我下意識寬慰自己,或許是周叔剛摔傷,她才一時顧不上家裏的規整。
往日那套嚴苛秩序,只是臨時擱置而已。
我低聲 “嗯” 了一聲,走進廚房。
裏面的景象,讓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竈臺濺滿油漬,剩菜的湯汁淌得到處都是。
大小碗碟胡亂堆在水池裏。
往日凌司遙可是連一個盤子放偏半寸都會重新歸位。
她怎麼會允許廚房亂成這樣?
“林嶼,你一會順手把碗筷給洗了。”
凌司遙的吩咐傳來,還伴着周叔的笑聲。
大門的密碼鎖響起按鍵聲。
周澤勳拎着塑料袋走進來。
他看見我站在廚房,不好意思地撓頭。
“我本想着答謝遙遙,給她做頓飯,沒想到把廚房弄髒了。”
我盯着他身後的門。
密碼鎖的屏幕還亮着綠光,表示開鎖成功。
我猛地一僵,心口驟然收緊。
這套婚房的密碼,是我和凌司遙領證那天,一起設的。
她曾跟我說,外人一律不能知曉。
可現在,周澤勳輕輕鬆鬆就能隨意進出。
她連家門的密碼都告訴他了!
凌司遙快步走出來,手裏拿着一張畫。
“遙遙,家門密碼,你爲甚麼告訴他?”
她愣了一下,不在意地笑了。
"澤勳和周叔住我們這,總按門鈴多麻煩,我就告訴他們了。"
“把我們家的密碼給一個外人!你甚麼意思?”
我咬牙氣道。
凌司遙的聲音冷下來。
"那你想怎樣?換個密碼?”
“行,你現在換,乾脆換成你們林家人的生日算了!"
我們是夫妻,她卻說"你們林家"。
周澤勳眼見我們吵起來,他連忙打圓場。
"嶼哥,你別誤會,就是......"
"我沒跟你講話。"
我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廚房突然安靜了。
凌司遙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嶼,你鬧夠了沒有?”
“一個密碼而已,你至於嗎?"
周澤勳一個箭步,插在我和凌司遙之間。
"別因爲我吵架,我多過意不去啊!"
隨着他的動作,他手裏的塑料袋窸窣作響。
我聞到是榴蓮酥,凌司遙最討厭的味道。
大學時我買過,剛打開盒子被她直接扔垃圾桶了。
她說這突兀的氣味,擾亂了空氣的秩序。
“你又買榴蓮了?”凌司遙皺眉。
“嘴饞了,要不我扔掉?”
“算了,你愛喫就買吧。”她輕輕揭過。
我胸口堵着一股悶火。
周澤勳見我臉色不好,放下袋子,走進廚房。
“嶼哥,我來收拾吧。”
凌司遙阻止了他。
“你是藝術家,怎麼能讓你碰這些油污的家務活?”
“可嶼哥剛下班回來。”
“他一個美術輔導班的老師,有甚麼累不累的。”
她晃了晃手裏的畫,朝周澤勳俏皮地笑了下。
“你給我講講這幅畫的創作理念吧,別管他了!”
說完,她熟稔地拉着周澤勳的手離開了。
那動作太自然了,像做過千百遍。
還記得我剛和凌司遙拍拖時,我想牽她的手,被她躲開了。
"邊界感,是秩序的基礎哦~"
她笑着對我說,我以爲她是害羞。
後來,她定了條規矩,我和她必須保持三十厘米距離。
現在,她和周澤勳之間,連三毫米都沒有。
我攥緊廚房門框,指尖泛白。
良久,我給律師發了條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