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盯着病歷上的日期,腦中忽然閃過一件事。
五月十七日。
那天晚上,我在城西分店通宵盤點。
凌晨一點,賀景川還給我發過滿滿睡覺的照片。
婆婆羅玉梅也在我家。
她說兒子第二天要見客戶,由她陪滿滿睡。
可同一晚,有人拿着我的證件,把滿滿帶來了醫院。
“還能找到那個人嗎?”
護士搖了搖頭。
“監控已經超過保存時間。”
“對方留下的聯繫電話也是假的。”
身份證複印件被印得很模糊。
顯然,那個人早有準備。
她瞭解我的資料,也知道怎樣模仿我的簽名。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念秋,開門。”
“我是景川。”
滿滿聽見丈夫的聲音,立刻縮進我懷裏。
我這纔想起,賀景川在我手機裏裝過家庭定位。
他說是爲了防止我上夜班時遇到危險。
原來他能這麼快找到醫院,也是因爲這個。
邵醫生低頭問滿滿。
“你想見爸爸嗎?”
她沒有回答,只用力按住心口。
門打開後,賀景川快步走進來。
他先看了一眼醫生的電腦,又看向檢查牀。
“鎖骨下面的過敏還沒好嗎?”
診室裏瞬間安靜。
我抬頭盯着他。
“你怎麼知道痕跡在鎖骨下面?”
他停了一下。
“以前給她洗澡時見過。”
“滿滿已經半年不肯讓你洗澡了。”
賀景川避開我的目光。
他看見桌上的金屬蟬,立刻拿了起來。
“原來是這個。”
“這是我們公司的兒童助眠產品。”
“圓片貼在胸口,金屬蟬扣在上面,孩子睡覺亂動時,它就會輕輕震一下。”
他的解釋很簡單,也聽不出明顯漏洞。
可我還是問:
“爲甚麼不告訴我?”
“你那段時間太忙。”
賀景川嘆了口氣。
“滿滿總睡不好,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他又告訴醫生,孩子胸口的紅印只是貼東西引起的過敏。
邵醫生沒有和他爭辯。
“把產品說明和領取記錄交出來。”
“可以。”
賀景川拿出手機。
一聲低沉的提示音突然響起。
嗡——
滿滿尖叫一聲,鑽進檢查牀下。
“它醒了!”
“媽媽,蟬醒了!”
我跪下去想拉她。
她卻拼命往裏面縮,雙手死死護着心口。
賀景川彎腰靠近。
“只是爸爸的手機。”
“出來,別鬧。”
滿滿的哭聲突然停了。
她咬住嘴脣,連喘氣都不敢太大聲。
她不是被哄好了。
她是在怕他。
邵醫生擋住賀景川。
“請你退後。”
“我是她父親。”
“可她現在很怕你。”
賀景川臉上的溫和淡了。
“醫生,孩子做噩夢,不代表家長傷害了她。”
他又轉向我。
“你以前有過焦慮,現在又連上幾天夜班。”
“先回家休息,我陪滿滿檢查。”
如果是從前,我或許真的會懷疑自己。
可現在,滿滿正躲在牀下,驚恐地盯着他的手機。
就在這時,一名工作人員快步進來。
“邵醫生,半年前留下的陪診資料剛纔被人入侵了。”
“對方想修改聯繫電話和家屬姓名。”
工作人員把記錄調出來。
登錄地點來自城南產業園。
賀景川工作的康復器械公司,就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