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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沈鶴洲那雙總是充滿溫柔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屏幕。
我強裝鎮定,乾笑了一聲。
“我也不知道啊。”
“知意可能是真的魔怔了,她今天狀態一直不對。”
沈鶴洲盯着我看了一會兒,臉上的冷意悄然褪去。
重新換上那副溫潤的笑臉。
“可能是化驗科接觸的化學試劑太多,產生幻覺了吧。”
“你把她拉黑吧,免得影響你安胎。”
他語氣輕柔,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攥緊手機,點了點頭。
“好,我明天上午去醫院看看她。”
沈鶴洲沒再說甚麼,轉身去廚房給我燉燕窩。
那晚,我一夜沒睡。
知意的電話再也沒打通過。
第二天一早,我八點就換好了衣服。
我的手剛搭上門把手,門鈴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我順勢拉開門,卻愣住了。
門外站着的不是物業,而是兩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領頭的是個幹練的女警。
“你是蘇念?”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
“我是,請問有甚麼事嗎?”
女警亮出證件。
“我是市刑警隊的秦霜。”
“許知意是你朋友吧?”
聽到這個名字,我心裏猛地咯噔一下。
“是,她昨晚連包都沒拿就走了,她出甚麼事了?”
秦霜看着我,神色凝重。
“許知意昨晚在回家途中,連人帶車衝進護城河。”
“人已經打撈上來了,確認溺亡。”
轟——
我腦子裏像是有甚麼東西炸開了,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
“她昨天還在我家喫蘋果!”
“她怎麼可能死?!”
沈鶴洲連忙將我抱進懷裏,聲音裏滿是悲痛。
“警察同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醫生昨天確實來過我家,但她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啊。”
秦霜銳利的目光掃過沈鶴洲。
“許知意死前的行車軌跡非常反常。”
“她沒有回醫院,也沒有回家,而是在市區繞了三圈,最後衝進了河裏。”
“我們查了她的通話記錄,最後一通語音是發給蘇唸的。”
秦霜緊緊盯着我。
“蘇念,她最後跟你說了甚麼?”
我渾身發抖,腦子裏全是知意那句“別喫他給你的任何東西”。
我下意識看向沈鶴洲。
他緊緊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紅。
“警官,許醫生昨晚確實給我太太發了語音。”
“她說讓我們別喫外賣,說最近食品安全查得很嚴。”
他面不改色地撒着謊。
“我太太懷孕六個月了,受不了刺激。”
“有甚麼問題,您可以直接問我。”
秦霜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沈先生,我們需要覈實你們昨晚的時間線。”
沈鶴洲條理清晰地報出了昨晚的一切。
幾點進門,幾點知意離開,幾點我喝了燕窩睡覺。
連監控的時間都對得上。
秦霜合上筆記本。
“許知意的包在哪裏?我們需要帶走作爲遺物檢查。”
沈鶴洲立刻去沙發上把包拿過來,遞給秦霜。
“警察同志,知意的死真的是意外嗎?”
秦霜深深看了他一眼。
“目前還在調查中。”
“蘇念,如果你想起甚麼,隨時聯繫我。”
她遞給我一張名片,轉身帶人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鶴洲長長地嘆了口氣。
“怎麼會出這種意外。”
“念念,你別太難過了,小心肚子裏的孩子。”
他扶着我走到沙發上,轉身去廚房端出一碗熱騰騰的燕窩。
“來,把燕窩喝了,壓壓驚。”
我看着那碗晶瑩剔透的燕窩,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知意的聲音在耳邊瘋狂迴響。
“別喫他給你的任何東西!”
我猛地推開他的手。
“我不喝!”
燕窩灑了一地。
沈鶴洲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下頭,看着滿地的狼藉,聲音低沉得可怕。
“念念,你是不是信了許知意的話,懷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