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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完糖糖以後,我沒再上過班。
傅亦塵說他養家,讓我在家安心帶孩子。
每個月500親密付原本是擔心生活費不夠用的時候,用來應急的。
可是慢慢的,變成了只有500的親密付。
500塊,買菜半個月就見底。
不是沒想過找婆婆借一點過渡一下。
可每次話到嘴邊,傅亦塵先一步開口。
“你別去找我媽。”
“她最討厭不獨立的人。你不找她,她反而高看你。”
“公司最近週轉緊,等這波過去,我再跟她商量。”
我信了。
我信他真在中間周旋,信婆婆只是態度強硬,所以每次都不了了之。
日子緊巴巴的過,偶爾朋友來做客。
那天方婷一進門就拉開冰箱,裏面只剩半棵白菜,一小把乾麪條。
“傅亦塵人呢?”
“你過的是甚麼日子?”
我伸手把冰箱門關上:
“他工作忙,壓力大。”
“說是家裏確實緊張。”
方婷盯着我,火氣竄上來。
我沒接話。
低頭把蘇晴提來的兩袋排骨拆開,一塊塊分裝進保鮮袋,塞進冰箱最深處。
心裏盤算着,留到週末給糖糖燉湯。
上週二半夜,糖糖突然發燒,小臉燒得通紅,渾身滾燙。
我抱着她衝進醫院。
掛號、抽血,醫生開出檢查單,繳費窗口顯示420。
婆婆把我的繳費單抽過去,掃了眼金額,又看回我。
“這點檢查費,你自己付,別耽誤我孫女休息。”
周圍的人都往這邊看。
傅亦塵從走廊那頭跑過來。
他先看阮藍,再看我,最後走到我身邊,一把摟住我的肩膀。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很小:
“清語,你先刷親密付。”
“別跟我媽頂。”
可是掃完醫藥費,親密付的額度馬上就見底了。
那天回去,傅亦塵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糖糖退了燒,蜷在牀上睡熟了。
他洗了澡出來,用毛巾擦着頭髮,說:
“老婆,今天媽在氣頭上,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我坐在牀邊,看着女兒熟睡的臉,說:
“傅亦塵,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他的下巴擱在我肩上,聲音很輕:
“再忍忍,公司這波過去就好了。”
“有甚麼缺錢的地方,一定先跟我說。”
“我媽那邊,我會去說。”
“你找她,只會讓她不高興,大家都不好看。”
這幾年,遇到錢的事情,他總是這樣說。
他說婆婆是被公公寵壞了的老公主,不知道柴米油鹽貴,脾氣又差。
我想了想,點頭。
傅亦塵說得對,我說了有甚麼用?婆婆那樣子,也不像是能做主的人。
他鬆開我,去了書房。
我翻開手機,想把今天買菜的錢記一下。
預算有見底了,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我還能撐得住多久。